袁言对妻子的恨，也是入了骨。
离开人世，成为孤魂的这么多年里，他一直都想不通，妻子为什么总能为了外人去伤害自己，为什么..她会那么狠。
而那一切，都像是被计划好的一样。
追忆过去，那天，他推开门，拿着斧头冲进去的瞬间，男人和妻子便一同站起了身。
只是.令他没有想到的是，他们的手里，竟都拿着武器。
妻子拿着匕首，男人拿着长剑。
袁言看见那一幕的瞬间，整个人都木住了，他手中的斧头也跟着落了地。接着，还没等他生气大喊，他妻子便冷漠地喊了声：“去死吧，袁言。”
那一声，‘震碎’了袁言的心，站在原地，他气的全身哆嗦的看着眼前虎视眈眈怒瞪着自己的妻子，在看嘴角带笑，腾出一手，搂着他妻子肩膀的男人，忍不住喊了一声：“臭男人。”然后冲向了男人。
男人见袁言过来，当即拿开了搂在他妻子肩上的手，直接丢掉长剑，跑上前，一把握住了袁言的拳头，另一手抓住袁言的衣襟，开始痛打起袁言。
那时候的袁言只是一个一身蛮力，什么都不会的小伙子，他想反抗，可是力气不够。就那样，他被男人打趴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男人则站在袁言的身旁，低头看着袁言这幅鬼样子，冷笑了一声，扭脸看向袁言的妻子，说：“过来，杀了他，只要你杀了他，我就娶你。”
男人的话，如雷贯耳，袁言使出全力，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妻子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说道：“你不是说，要和我白头偕老吗？你不是..”
“这不是我要的生活，袁言，你个骗子，你根本不是有仙缘的人，你这个骗子。”说着，妻子路过男人，手握匕首，蹲在了袁言的身旁。
袁言看着妻子的脸，在看妻子脖子上的‘痕迹’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妻子平常对自己所有不满的言语。眼底一沉，低声说道：“放过我。”
那一瞬间，他不想死。
“你就那么贪生怕死。”妻子说，伸手一把揪住了袁言的耳朵。
全身疼痛已经掩盖了所有，袁言就那样两眼呆滞的看着妻子，缓缓说道：“对，我是贪生怕死，既然你想和他在一起，想嫁给他..”他苦笑，“我成全你，但你不要杀我。”
“不杀你，我不放心。”妻子说。
“你..”
“你这个废物。”妻子打断，松开手，举起匕首便捅向了袁言的身体。
匕首落下，记忆落幕。
穆暗笑看着眼前沉默，并且闭着眼睛的袁言，又问：“你的妻子，还活着吗？”她看出袁言在回忆，因此就等了他一会儿。
听言，袁言攥紧拳头，睁开眼睛，看向穆暗笑低声说：“还活着。”
“你要杀了她？”穆暗笑又问。
袁言眼底一沉，“如果我杀了她，我是不是就会完蛋？”
“是，”穆暗笑点头，“你本是令人同情的魂，但你若是杀了她，那等同情，就会被抵消，反过来，你还会因为她，而受到惩罚。”
这些，袁言从未想过。这么些年，他也只是在想怎么报复，怎么以新的样貌，新的姿态出现在妻子的面前，然后告诉妻子，他一直都在，一直都想着如何杀了她，然后让她陷入终身的恐惧当中。
但，现在听了穆暗笑的话后，他有了新的思考。
“...”
穆暗笑看袁言又一次沉默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留下来，就是为了报复，为了报复她。”袁言低声说，“就是这样，我各种躲避，终于，他们彻底将我遗忘了，我获得了自由，遇见了穆熙..本来，我以为我可以顺利的借袁冶的身体复活，谁知道，遇见了你。”他盯住了穆暗笑。
穆暗笑：“我是沈雁最恨的人，我想，”她忽然想起袁言之前拒绝自己的话语，随即抛开自己想要帮助他的想法，有意试探地问了句：“你应该不会让我帮你吧？”
反之，袁言并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，说：“我希望你帮我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拒绝我吗？你不是说，”穆暗笑假装记仇，为的就是确定袁言是否真的信任自己了，“我是沈雁的仇人吗，还说，就不让我帮你。”
“你可真记仇。”袁言尴尬了一下。
穆暗笑笑：“那是必须，谁不记仇，但，我始终相信，仇恨会被时间冲淡，因为恨一个人，”她说，“真挺累的，就像沈雁恨了我一辈子，他那一辈子，我想就挺累的。”
“....”袁言淡淡一笑。
穆暗笑疑惑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袁言淡淡道：“沈雁说，你是一个话多的女子，一天大道理多的不行，但，那些道理，基本没有多大的用处，他说，他就讨厌你那一点，什么能力都只用在嘴上了。”
“他那样说我？”穆暗笑惊讶。
“嗯，不过，他却从来没有说要杀你的话，他只说，不想见到你了。”袁言的记忆被唤醒了。
穆暗笑：“是吗。”说着，她心里一酸。
袁言看穆暗笑这落寞的神情，在想过去沈雁对穆暗笑的一切评价，他笑了，“当初，我还觉得你是最可恶的人，但遇见了她，”他说，“我发现..你并不可恶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和你的妻子相提并论，她是什么人，我是什么人。”穆暗笑完全不过脑地说。
“的确不是一类人。”袁言低眼一笑。
穆暗笑看袁言的样子，在想袁言妻子的岁数，她皱起了眉头，“不对吧。”
袁言收回笑意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穆暗笑吸了口气，“你妻子..到现在不应该活啊，如果按照岁数来算，她都过百了？她又不是仙，妖，怎么可能活这么大岁数。你是不是糊涂了。”
“那个男人是修仙之人。”袁言低声说。
“....”穆暗笑一愣，忽然之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袁言看穆暗笑有些发愣的表情，说道：“她就是知道我有仙缘，才跟着我的，但嫁给我之后，她后悔了，因为我什么都不会，就像她说的，”他说，“不论在哪个方面，我都是废物。”说着，他垂下了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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