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行舟抿唇,“那怎么行,娘娘还等着消息呢。”
父亲乃是清流魁首,为人清正严明,男女之事上更是古板传统。
所以蒋行舟一开始才没告诉他赵京墨的事情。
蒋圭顾不上捋胡子了,看了看四周,再次确定没人之后,压低了声音说。
“她是摄政王的妾室,是有夫之妇,你与她....”
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,胡子抖了抖才说:“这叫偷!”
“你爹我一辈子洁身自好,除了你娘,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。”
“对你更是从小严加管教,你院子里除了小厮就只有五六十岁的嬷嬷在旁伺候,连只母猫都不准有!”
“这么克制着你,不就是为了让你留个美名,以后能订门好亲事嘛!”
他吹胡子瞪眼的,“怎么着,把你憋坏了,让你上赶着去做那万人唾骂的奸夫吗?”
‘奸夫’二字一出。
蒋行舟眼皮子狠狠一跳,直接黑了脸。
“爹,你在胡说什么呢?我与赵姑娘并无私情,我只是助她离开,不是与她私奔。”
“哟!刚刚在娘娘面前是赵恭人,这会儿又变成赵姑娘了。”
蒋圭哼了一声,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狠狠瞪着儿子。
“在你爹面前装什么君子!她要是个普通女人,你真喜欢,爹也就同意了,家世单薄也无所谓,咱们清流门第本就不注重这些。”
“可那是薄妄言的女人,还是爱妾,今日薄妄言在乾清宫怎么射杀温渺的,你忘了!?”
“睡了他的女人,你是想让我蒋家断子绝孙吗?你这逆子!”
蒋行舟再好的脾气,这会儿也听得一脑门子火。
他爹旁的都好,就是太过重视名声,看重旁人对自己的风评,有时候就显得特别迂腐,不知变通。
“我与她清清白白,从无逾矩。”
“况且薄妄言对她并不好,时常辱骂她,欺负她。”
他一甩官袍,挺拔若松竹的身影率先步入了雪中,再不看蒋圭。
“此事我自有筹谋,爹你不必再过问。”
蒋圭气得直拍大腿,恨不得跳起来过去给这逆子一脚。
但一想两人还在宫里,此行有辱斯文,又不得不站直了身体,维持好官风仪态。
嘴上倒是没忘记继续训斥,“逆子!给我站住。”
-
辅政殿。
赵京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。
心口好像有一股气在憋着,又闷又疼。
她闭着眼躺着,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进行正常的呼吸。
直到一只铁掌扣住她的下巴,将一碗苦涩的汤药强行灌进她嘴里。
她被呛了一下,才不得不抬起手挣扎,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然后大口地喘气。
哐当一声。
黑色的药汁一半洒在床榻上,一半洒在了薄妄言的朝服上。
后方守着的宫女和太医,见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薄妄言轻微蹙了一下眉,眼睛继续盯向床上的女人。
“说话!赵京墨,别给爷装死。”
赵京墨脑袋全是懵的,情绪还没有完全从温渺离世的事件中抽离。
她盯着薄妄言那张刀削斧刻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神。
“我怎么了?”声音像被风沙磨钝了的锈剑般,粗哑难听。
赵京墨轻吸一口气,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。
刘太医从旁适时地解释道:“赵恭人突遭祸事,七情过激,损伤到了心脉。”
“至于声嘶之症,应当是悲哭太过,耗伤肺金使然,吃几副药应该就能调理过来。”
心脉受损....
她哭了很久吗?好像没有吧。
赵京墨耳朵里恍惚地听着刘太医的话,眼睛却一直盯着薄妄言。
脑子里又想起了温渺背上,那一只直接要了她命的箭矢。
“那把箭,是你——”
“是本王射杀的那贼妇!”不等她问,薄妄言大方承认。
凤眸不慌不乱,深邃锐利的盯着她,没有半分杀人后的心虚,只有执掌凡人生死的理所当然。
他说:“从她送你荷包,构陷你那一刻开始,在本王心里,她就是个死人了。”
“敢劫持你,更是罪加一等,挫骨扬灰是她最好的下场。”
赵京墨被他浑身扩散出来的杀戾之气吓到了,两滴眼泪一左一右涌了出来。
沉默许久,她才有勇气迎着薄妄言杀气腾腾的眼神,握住他的大手。
“有几句话,妾身想单独跟王爷说。”
薄妄言示意众人全部退出去。
然后反过来,握紧她的手重重往自己怀里一捞。
声音依旧是冷的,“如果想为那个死女人求情,就趁早闭嘴,本王没空听。”
他这会儿躁得不行,朝廷里盐税的事儿还没处理完。
赵京墨这死丫头又不停的给他捅娄子,去一趟掖庭狱竟然也能让人给劫持了。
一天天的,到哪儿都不消停!
赵京墨一阵气闷,心脉好像又受损了。
但薄妄言向来睚眦必报,这个时候不管她有多替温渺不值,也只能先耐着性子安抚好这疯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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