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过来的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彼此，缓了一会，突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。
“你们知道吗，我刚才可是去到了女儿国，那可是美女如云，国色天香，香～～”
“哎哟呵，你以为你是唐僧啊？还女儿国，赶紧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吧，都快被撞成猪八戒了！”
“我就不一样了，我看见了我的前世，新科状元才高八斗，正骑着大马游行呢，小皇帝还非要让我去挑几个老婆，可惜了还没来得及挑。”
“你瞧瞧你站哪儿呢？再前进一步就是地府新户，十八层美女在下面等着你呢，好好挑。”
姜无念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，但转念一想，笑意又淡了下去，怎么别人是缥缈离奇的幻境，自己的却如此真实。
虽然许多前尘往事已经遗忘，但感觉不会错，再回想起镜妖的幻境，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傅烬川。
难不成，都是真的？
自己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……
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沙发上瘫着的人突然浑身无意识抽搐，伴随着大口喘息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是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姜无念再次祭出镇魂铃，但这次却没了作用，她神情严肃地盯着那副古画，大声喊道：
“所有人都出去！”
见傅烬川站在原地没动，她又加了一句，“把你那命硬的朋友也带出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傅烬川吩咐人把他架起，眼神却担忧地盯着姜无念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，姜无念只得连哄带骗地将他往门口推，边推边说：
“小妖而已还难不倒我，你们在这反倒碍我手脚，赶紧出去，我不开门谁都不准进来！”
说完，一把就给大门关了起来，傅烬川嘴边的那句“自己小心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他手扶在门上迟迟没有推开，咬了咬牙，对其他人道：“你们带他找个地方休息。”
客厅里只剩下姜无念一人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敛了笑容，神情凝重如临大敌。
刚才那些话，不过是为了宽傅烬川的心罢了。
这副古画既然能轻易将她困住，道行就绝不会低，虽比不上万年大妖，但千年道行，只多不少。
不敢轻敌，姜无念迅速在古画前方摆好了阵石，还用了两个压阵的宝贝，换做平时，她是万万舍不得的。
锁妖阵已成，周围金光流转，符文若隐若现，她把灵气化刃往掌心一划。随着鲜血滴落到阵石上，顿时金光大绽，符文暴增，整个气势都大了不少。
一切准备就绪，她抬眸直视古画，单手捏诀，轻喝道：“还不打算现身？是要我请你吗！”
话音落下，锁妖阵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气息，满屋子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压抑。
“哼，刚才被你侥幸脱逃罢了，你还真当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圣人？”
一道无比娇媚的声音从古画中传出，姜无念掌心聚起灵力，紧盯着前方，早就严阵以待。
等了许久，掐诀的手都举得有点酸，又不敢掉以轻心，可对方却迟迟没有出现，似乎从那句话后就再也没了动静。
不是？玩呢？
现在妖界都开始流行口嗨了？
姜无念口唇微动，笼罩着阵法的金光又亮了一些，缓缓朝着古画压过去。
古画里传来一声轻哼，紧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从画里飘了出来。
她双手叉腰，圆脸蛋鼓鼓的，指着姜无念就嚷嚷：“最讨厌你们这些臭道士！”
这一开口，稚嫩软糯的嗓音与刚才那清冷娇媚的声线判若两人，听得姜无念当场愣住。
上下扫了眼小女娃，她又瞥了眼古画，眼神有些讶异，“你就是……画妖？”
小女娃听到这个称呼，立刻拉下了小脸，姜无念顿时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气息向她袭来。
“臭道士，见谁都是妖，我看你才像妖！”
速退到阵法中央，姜无念后背一阵发凉，这小娃娃身上的气息，明明就是刚才困得她神魂失守的大妖，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小女娃瞧着她一脸紧绷的模样，竟得意地大笑了几声：“知道怕了吧？记住了我叫青岑，我可是器灵，才不是什么画妖。”
姜无念看着面前这个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画妖，虽说道行不低，但好像并没有杀意，略微放松了神经。
器灵？
走正道才是器灵，这样歪门邪道的不是妖是什么。
她越看越觉得古怪，更像是小朋友的恶作剧，随即开口问她：“青岑，你是怎么来威格兰的？这里的灵气明明不适合你修行。”
青岑瞪了她一眼，是一点不怕，轻松跳上客厅茶几抓起桌上的水果就啃，小脚丫在桌边晃来晃去，惬意得很，边吃边说：
“你是傻的吧？我乐意来这破地方？华国多好啊，虽说灵力稀薄，但也比这里强上一万倍。”
姜无念收了灵力，放缓语气追问她：“你存在多久了？看这古画的年份，少说也有几千年。”
青岑啃水果的动作滞了一瞬，抬眼看向那幅古画，眼神有些哀伤，忽地又被迷茫掩盖，“几千年……我记不清了，大概很久很久了吧。”
“当年要不是威格兰那些臭虫入侵华国，把我们这些古物都抢了去，我现在何必躲在这里吸食魂魄，恶心！真恶心！”
见她嘟着小脸气鼓鼓的模样，姜无念不禁失笑，她看得出来青岑确实无心害人。
哪怕在这种条件极其严苛，完全不适合修行的地方，她也只取人一魂一魄，并不伤人性命。
至于在幻境中，也只是为了让人崩溃从而摄取魂魄，这种行为还真有亿点善良。
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劫难，像她这般尊崇大道的修行，怕是距离成仙也就只剩几步之遥。
不过，她话里话外似乎隐藏了什么。
姜无念又试探开口：“以你的道行，这小小威格兰，能困得住你？”
青岑眼神微微闪躲，表情也有些不自然，但很快她就开口搪塞：“都跟你说了这里不适合我修行，不然能是你看到的样子吗？”
“凡人魂魄都脆弱得很，我每日小心翼翼地吸食炼化生怕被人起疑，不久前才堪堪能够化形，哪来多余的灵力回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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