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！”姜无念愁眉苦脸，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，再想收回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心里默默哀嚎：我的十张阳符啊！！！十张啊……好肉疼……
“谢谢……谢谢！”男人跪倒在姜无念身前，疯了似地对着她不断磕头。
姜无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，眼角抽搐，捏着阳符的手往前伸去，嘴里小声念叨着：“死手，快拿回来啊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磕了，拿去吧。”姜无念闭着眼将阳符往男人手里一塞。
呜呜呜，她心疼的要命。
再磕下去，阳符都要哭了……
男人眼眶通红，眼泪顺着面具边缘淌下，洇湿了衣领，哽咽着道谢：
“谢谢，谢谢，等我给女儿延了寿命，这剩下的一魂一魄你尽管拿走！”
姜无念没接话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强装淡定：“赶紧去，十张阳符都赢不了，我可不会再帮你。”
“好好……”男人又朝她连磕了几个头，捧着阳符再次加入赌局。
不忍心看那些辛苦炼化的阳符被他人挥霍，姜无念轻抚额头转身想走。
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两桌人，正不怀好意地紧盯着自己这个方向，面色相当不善。
她侧头打量了下傅烬川，斜睨着他，小声说：“这几个傻子盯着你做什么？”
傅烬川沉默了片刻，低下头学着她的样子轻声回道：“他们好像……盯的是你。”
“盯着我？”姜无念蓦地转过头，面带疑惑地回看了他们几眼。
左右看了看，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，小声嘟囔了句：“我身上长小鬼了？”
见傅烬川也盯着自己，姜无念一头雾水，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，“你也盯着我干什么？”
傅烬川面带犹豫，还是开口说道：“你……刚才拦人的时候，被他们嘲讽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姜无念的表情僵在脸上，瞪着他，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。
“你说要和他们赌一局，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姜无念有些无语，瞪着他，声音气鼓鼓的：“我疯成这样，你都不拦着我？”
可恶的小灵丹！
他是猪脑子吗？
她很后悔，千不该万不该，为了装逼不吃药，果然命运的回旋镖扎回到她脑门上了。
傅烬川一脸无辜，故作委屈地说：“我以为师父想要惩恶扬善，不敢阻拦。”
其实心里已经狂笑不止，刚才那点小小的愧疚，忽然被姜无念的糗样抹得一干二净。
还好她没吃，不然可真是大亏！
心里竟然完全不担心姜无念和他们赌博，反而还有点可怜那几个人。
“……”姜无念一时语塞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这个小灵丹的表情很不对劲，但是她竟然一句都反驳不出来。
幸灾乐祸是吧？
等着回头再收拾他！
几人见她半天没反应，便朝她叫嚣起来。
“来啊，刚才不是很嚣张吗？”
“看你阳符很多啊，快拿出来输给哥几个，别浪费。”
“等我们赢够了就放你回去，不欺负你。”
看向那几个叫嚣的人，姜无念火气瞬间上来了，捋起袖子就往前走，“赌就赌，我还怕你们几个不成？”
这不是撞她枪口上了吗？反正答应了镜妖给霍石赎回魂魄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。
她几步走到赌桌前，“啪”地拍出几张阳符，轻哼了一声：“知道这怎么用吗，就敢赌？回头输了，别哭着求我还你们魂魄。”
看着她底气十足的模样，傅烬川唇角含笑，没跟着凑上去，慢悠悠在旁边晃了一圈。
等他再回来的时候，赌桌上那些人早就跑得没了影，只剩一个正抱着姜无念的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大佬对不起，我承认刚才声音大了点，你把我魂魄还给我吧，其他东西你都拿去！”
姜无念一手托着无数魂魄凝聚的光团，另一只手在不断逗弄光团里的小光点。
任由他趴在地上耍赖，她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刚才不是想要我的阳符吗，现在怎么不要了？”
“我错了大佬！我上边还有八十岁老母，下面还有三岁孩童，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妻子，我真的好惨啊，你可怜可怜我吧。”
那人哭得肝颤，就差把脸埋进姜无念的衣摆里。
姜无念嫌弃地撇了撇嘴，最见不得大男人这副哭哭啼啼的嘴脸，尤其是眼泪鼻涕就快要蹭到她裤子上时，立刻松了手。
“拿走拿走，别在这恶心我了。”
“谢谢大佬！！”
再一转眼，他早就没了影，像是怕姜无念反悔，跑得比隔壁亡魂还快。
掂了掂手里剩下的阳符，姜无念正心疼刚才挥霍的那十张，那个男人一脸喜色的跑了回来。
把没用完的七张阳符递还给她，姜无念接过数了数，挑眉问：“魂魄够了？”
男人连连点头，激动得面具都差点滑下，“够了够了，足够我给丫头续命了！”
“你自己那两魂六魄呢，不换回来？”姜无念随口一问。
男人却微微怔了怔，摇了摇头，“不换了，我知道这阳符金贵，用三张已经不是我能够还得起的，怎么还敢浪费。”
“给你的就是你的，不用还，快去把魂换回来吧。”姜无念将阳符又推了回去。
虽然心疼，可既然因果已经结下，她也不愿违背因果占这种便宜。
男人依旧拒绝，不肯接受，“我知道世间因果难消，为丫头续命已经是违背了天道轮回，不敢再奢求更多，真的谢谢你了。”
姜无念见状不再勉强，收了阳符，和傅烬川一起跟着他到兑换点。
男人正对着管理者细说诉求，赌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软糯稚嫩的声音。
“爸爸……”
姜无念循着声音望过去，门口站着个小小的亡魂，怀里抱着布娃娃，左手还握着一棵刚发芽的小树苗。
小脸苍白，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男人的身形瞬间僵住，肩膀微微颤抖，缓缓转头，看见女孩的刹那，眼眶突然红透。
他一步步挪到赌场门口，隔着那道生人和亡魂不可逾越的无形屏障，声音发颤：
“丫头……你怎么来这儿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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