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何静香说。
“技术维护团队驻场的问题，”周屿说，“系统上线之后，我们需要有人在基地做日常运维，你们这边能配合吗？”
“驻场人员的权限范围呢？”
“只接触系统后台，不涉及生产经营数据。”
何静香想了一下，“驻场人员走保密协议，如果出现数据泄露，按合同里的违约条款处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周屿说。
这是第三轮谈判里最顺畅的一次，两个人说话都没绕弯子，三个议题，二十分钟谈完。
何静香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，看了一遍签字栏，抬头，“签约时间定在这周五？”
“我没意见。”周屿说。
周五签约仪式安排得很简单，没有拉横幅，没有请媒体，双方各出了几个人，签字、盖章、拍照留档，前后不到半小时。
沈玉拿着文件去复印，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。
周屿没走，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院子里的那块菜地。
那是何静香让人在公司院子角落里开出来的一小块地，种了几行应季蔬菜，据说是给员工食堂配菜用的。
何静香走过来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，“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你谈判的时候，”周屿说，“怎么什么都不肯让。”
何静香笑，“哪有，让了很多。”
“脱敏标准那条算吗？”周屿转过头，看着她，“我们最后用的版本，跟你们第一版提的方向差不多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们的法务研究完之后，发现我们的方案更合理。”何静香说，“又不是我强逼的。”
周屿顿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“你是我见过最难谈判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彼此彼此，”何静香说，“你每次开口之前那个停顿，我现在一看见就知道，后面要说的肯定是让步半步但把另一块要回来。”
周屿收了笑，看她，“你在谈判的时候就发现了？”
“第二轮，”她说，“你让法务总监当场收文件那次。”
周屿沉默了两秒。
窗外，院子里有人走过，踩了一脚松软的土，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那我以后谈判，得换个习惯了，”周屿说，语气很平，“被你摸透，不好。”
何静香没回答这句话，把会议室的门推开，“沈玉应该复印好了，合同拿走，正式存档。”
周屿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走到门口，停下，“数字农业这块，我们打算三月底让技术团队进场勘察，到时候你们基地的配合……”
“到时候对接沈玉，”何静香打断他，“她负责这块的落地。”
周屿点头，走了出去。
何静香站在会议室门口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沈玉从对面走过来，手里捧着一叠文件，看了她一眼，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合同签了。”何静香接过文件，往自己办公室走，“让陈怀先下周去基地一趟，先把场地条件摸清楚，等星海技术团队进场之前，我们得有自己的方案底稿。”
“好。”
走廊里静下来，只有脚步声。
何静香手里压着那叠合同，心里在过今天的事。
三轮谈判，谈下来的结果，她大体满意，技术支持拿到了，数据主权守住了，驻场权限也框清楚了。
但有一点她没说出来。
周屿那个“停顿”，她其实是第一轮谈判结束后，在回来的车上想清楚的。
当时她跟沈玉说“他没走”。
说这话的时候，她想的不只是合作能不能谈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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