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的兵卒刚要拦,被他散发的威亚控制的动弹不得。
石板上越来越快的脚步声,穿过正院,穿过回廊,直直朝着常清清的方向去了。
随后竹帘被人从外面一掌掀开,劲风灌进来,桌上的烛火齐刷刷灭了好几盏。
东方道成转过头,只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影。
藏青常服,银簪束发,那双凤眼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冰。
旺财重新缩进常清清的意识深处,那道蓝光已经虚弱得几乎看不见了,它用最后一丝能量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的意识:【宿主,齐景修来了,你安全了。我能量不够了,我要休眠了。】
常清清靠在椅背上,听见脑子里旺财的声音渐渐远去,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深水里,连涟漪都消失了。
然后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她还在往外渗血的右手。
掌心温热而干燥,覆在她冰凉发抖的手指上,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。
她抬起眼看清了来人的脸,嘴唇动了动,声音极轻极哑:“茶里下了药。我没力气了。”
然后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,她的头往旁边一歪晕了过去。
齐景修伸手接住了她,把她揽进怀里。
他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时,才发现她后颈上的冷汗把衣领都洇透了。
他把她打横抱起来,转过身面对着东方道成。
外面已经响起了甲胄声,摄政王府的亲卫将整个总督府团团围住,戚寒水站在门口,手按刀柄。
东方道成整了整被扯皱的袖口。
他的官帽在刚才的拉扯中歪了,他索性摘下来,端端正正地搁在桌上,然后抬起眼,迎上齐景修的视线。
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,烛火被晚风吹得摇摇欲坠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竹帘上,一明一暗。
“殿下,”东方道成先开了口,语气仍然沉稳,像是在朝堂上陈述政见,“今晚的事,是臣的家事。清清是臣的表甥女,臣留她吃饭,殿下深夜闯入臣的私宅,恐怕不太合规矩。”
“你的家事?”齐景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了冰,“你在她的茶里下药,也是你的家事?”
“殿下可有证据?”东方道成没有退让,“清清她今日白天劳累,或许只是体虚。”
“茶杯、酒壶、你桌上所有的吃食,本王的人会封存。太医院今晚就能验出药性。”齐景修看着他,那双凤眼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冷到了极处的平静,“东方道成,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什么罪翻不了。”
东方道成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看着齐景修怀里的人,常清清右手的血已经洇透了布料,脸苍白得像一张宣纸。
他收回目光,语气忽然变了,不再是方才在朝堂上惯用的沉稳周旋,而是一种更私人、更尖锐的讽刺。
“殿下对臣的外甥女,倒是上心得很。从扬州到京都,殿下追了一路,如今连臣的家宴都要闯进来。臣倒是想问一句,殿下这般维护她,是把她当什么人?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,“一个和离带娃的商妇,就算殿下再上心,太后和皇上那边,怕是也过不了吧。”
齐景修冷笑:“东方大人,你方才在本王面前,给一个孤身的女子下药,把她按在椅子上,逼她从你。本王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你觉得本王还需要跟你解释吗?换做任何无辜的女子都是你的过失。”
他顿了顿,“至于太后和皇上那边,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到了刑部大牢之后,该怎么跟他们会审交代吧。”
“会审?”东方道成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有不甘,有恼怒,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疯狂,“臣在官场这么多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。摄政王殿下要拿臣,总该有个名正言顺的罪名。强掳民女?意图不轨?传出去,不知道是臣的名声先毁,还是这位常姑娘的名声先毁。殿下就不怕她在京都待不下去?”
齐景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。
常清清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,不知是在做梦,还是隐约听见了什么。
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胸口,然后抬起眼,直视东方道成。
“她的名声,本王护着。她在京都待不待得下去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“至于你今天对她做的事,每一样都有证据。东方道成,本王不是以摄政王的身份在跟你说话。”他顿了顿,凤眼里那股沉了千年的冷意终于毫无保留地翻涌上来,“本王是以她未来夫婿的身份,在跟你说话。你碰了她,便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戚寒水。”齐景修抱着常清清转过身,对着门外吩咐,“把他押入刑部大牢,今晚就审。茶具酒壶全部封存送太医院,一样都不许漏。总督府即刻查封,所有下人仆从分开扣押。”他说完抱着常清清大步迈出了大厅。
身后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和东方道成被架走时低沉的闷哼。
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齐景修把常清清轻轻放在软垫上,用披风裹紧了她,自己在她旁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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