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体被整齐地放置在土墙围出的空地上。
一具、两具、三具……渐渐排成了一片。
最后成为一堆。
远处，一些家属站在角落里低声啜泣。
有人捂着脸，有人紧紧攥着身边人的手。
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，看着那堆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躯体，眼中一片空洞。
林奇站在土墙边缘，手里凝聚着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他看了一眼苏宁，苏宁冲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林奇深吸一口气，手臂一挥，火球脱手而出，精准地落在那些遗体的中央。
“轰”的一声，火焰腾空而起。
橘红色的光焰舔舐着灰暗的天幕，黑烟翻滚着升向高处，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。
火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，将那些泪痕、沉默、释然和痛苦都映得清清楚楚。
火焰熊熊燃烧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声和火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沉默的、送别的挽歌。
良久，火焰渐渐低了下去。
灰烬堆里偶尔还有几点余火闪烁，像是一双双已经合上的眼睛最后的余光。
吴刚站在最前面，嗓音有些沙哑，但依然沉稳：“走吧。明天还有明天的路。”
人群开始慢慢地、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当然也有人哭着冲入烧毁的区域。
收集家人的骨灰，像是这样就能挽留自己的家人。
一切结束。
所有人回到家准备迎接新的区域事件。
而苏宁这边也开始检验几天前没有检验的事情。
夜晚。
小区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，下着暴雪。
白天还只是灰蒙蒙的阴天，到了夜晚，寒冬辐射区域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。
暴雪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。
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片裹着刺骨的寒风铺天盖地地砸下来。
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混沌的白。
风声呜咽，像是无数只野兽在远处嚎叫。
地上的积雪转眼就积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脚踝都会陷进雪里。
而此刻，小区外面正有一人在等着苏宁的指令。
罗莎。
这个从寒冬辐射原住民中被她以契约之卡奴役的原住民。
此刻正垂手立在她面前，姿态恭顺，眼神却依然带着一丝野兽般的警觉。
苏宁来这里，是为了检验一件事情。
契约之书没有说明，契约对象死亡后，契约之卡会不会重新刷新。
所以苏宁需要自己检验。
而罗莎，就是她选择的检验对象。
苏宁抬起头，看向罗莎的眼睛。
对方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契约的束缚让她无法反抗，甚至无法逃跑。
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苏宁没有犹豫。
紧接着，苏宁抬手，一道剑锋精准地掠过罗莎的咽喉。
【叮！恭喜玩家击杀原住民，经验 100！】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。
罗莎的身体软软地倒下，无声无息地落在积雪中。
苏宁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契约之卡控制罗莎的这几天里，对方确实表现得温顺而有用，甚至主动替她警戒了好几次外围的动静。
但她也同样记得第一次见面时，罗莎眼中那股赤裸裸的杀意。
如果当初不是她够快、够狠，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自己。
所以，她不会因为几天的“相处”就心软地留下对方的命。
那不是善良，那是愚蠢。
雪落在罗莎的身上，一片一片地覆盖上去，像是大自然在替她掩埋最后的痕迹。
苏宁低头看了最后一眼，然后翻开了契约之书。
随后苏宁眼前一亮，本来用于罗莎身上的契约之卡，重新被刷新。
苏宁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太好了。”
检验很成功。
被使用过的契约卡在契约对象死亡之后会重新刷新，回到可用状态。
这意味着她手中这十二张契约卡并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，而是可以循环使用的利器。
她把契约之书合上，收回怀里，低声自语道：“这样一来，契约之卡的用法就彻底明确了。
以后遇到值得利用的原住民，可以先契约过来使用。
用完之后，再解决对方刷新卡片，不浪费任何一张。”
想到这里，她顿了一下，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，自嘲般地笑了一声。
这个想法，多少有些冷血。
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那抹自嘲的神色。
在这个世界，冷血并不意味着错误。
她不会滥用这个机制。
如果是像江怀，吴刚这样的自己人，她只会用契约之卡给他们设定安全保障，绝不会因为需要用卡就随意处置同伴的性命。
苏宁所针对的，永远只有像罗莎这样原本就带着敌意和杀意的存在。
既可以利用，又不必心存负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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