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复仇者大厦的灯火次第熄灭，只剩下少数几个楼层还亮着。
训练室里，能量冲击的呼啸声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。
薛南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五个小时。
他身着“先锋”战衣，正在与全息影像模拟出的敌人进行着高强度对抗。
那些敌人千奇百怪，有挥舞着能量武器的齐塔瑞杂兵，有他根据记忆凭空捏造出来的“奥创”机器人，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黄色养蜂服、手持各种高科技武器的A.I.M.士兵。
每一次出拳，每一次闪避，每一次用能量凝聚出护盾抵挡攻击，他都用尽了全力。
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额发，顺着脸颊滑落，但他仿佛不知疲倦。
他不是在训练，他是在发泄。
发泄心中的焦虑、恐惧，以及那份沉甸甸的、无人可诉的压力。
“S级任务……”
“高概率团队伤亡……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……”
仿声鸟临死前的哀嚎和系统冰冷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“轰！”
他一时分神，被一个模拟出的A.I.M.榴弹兵击中，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，单膝跪地。
战衣的维生系统发出了警告。
【能量储备剩余：15%】
【生理状态：极度疲劳】
【建议立即停止训练，进行休整。】
“休整？”
薛南喘着粗气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怪物都要造出来了，我还怎么休整？”
他一拳砸在身旁的软垫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恨自己的弱小。
如果他有“绝世仙尊”的实力，又何须如此犹豫？
直接单枪匹马杀到南极，把A.I.M.和九头蛇连锅端了！
可他不是。
他现在只是个刚拿到新手装备、技能还没点满的“初级法师”。
“睡不着？”
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训练室门口传来。
薛南猛地回头，只见史蒂夫·罗杰斯穿着一身运动背心和长裤，手里拿着两条毛巾和两瓶水，正站在那里。
“队长。”
薛南有些狼狈地解除了头盔，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，“我……吵到你了？”
“不算吵。”
史蒂夫走了过来，将一瓶水和一条毛巾递给他，“只是听着动静，还以为托尼又在测试什么新武器。你的动静快赶上他了。”
薛南接过水，大口地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，让他滚烫的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。
两人并肩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，一时间相顾无言。
还是史蒂夫先开了口。
“从宴会那天起，你就有点不对劲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温水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你比平时更沉默，而且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训练室里。有什么事，可以跟我说。一个人扛着所有事，是会把人压垮的。”
“我没事，队长。”
薛南避开了他的目光，找了个蹩脚的借口，“只是……刚经历了纽约的大战，有点没缓过来。而且这套新战衣，还需要磨合。”
“是吗？”
史蒂夫的语气很平淡，“我当了很久的兵，见过很多人。我知道一个士兵把心事藏在心里是什么样子。薛南，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，团队的意义，就是分担彼此的重量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沉默的身影从训练区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是巴基。
他显然也在这里训练了很久，银色的金属手臂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一旁的器械上，用那双复杂的眼睛看着他们。
史蒂夫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友，又转回头看着薛南，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：“相信我，有些东西，藏在心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它只会像毒蛇一样，从内到外，慢慢地把你吞噬掉。”
这句话，彻底击溃了薛南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看着史蒂夫，这位背负着整个时代重量的百岁老人；
他看着巴基，这位被过去和罪孽反复折磨的幽灵战士。
和他们相比，自己这点秘密和压力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他凭什么认为，自己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，替他们选择安逸，剥夺他们作为战士、作为英雄去战斗的权利？
“你说的对，队长。”
薛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。
他抬起头，迎向史蒂夫和巴基的目光，不再有任何隐瞒。
“我收到了一份情报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一份……来自一位牺牲的探员的遗言。”
他隐去了仿声鸟的名字和系统的事，只将最核心的情报说了出来。
“她说，A.I.M.得到了齐塔瑞人的生物技术，并且正在把它和绝境病毒融合，创造一种代号‘终极’的生物兵器。他们的主基地，就在南极。”
随着他的讲述，史蒂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巴基则从倚靠的姿势站直了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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