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媛应了一声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街道上的路灯依次熄灭，对面大楼的那盏灯还亮着，但保安也换了班。
那个小个子男人在五点二十分的时候推门出来，沿着街往车站方向走了。
五点左右，傅斯年的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是顾珩之。
他接了起来，没等对方开口就问：“她回来了？”
顾珩之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：“回来了，刚出横滨站，在往这边走的路上，周野还跟着，她现在手里那个公文包空了。”
傅斯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：“空了？”
“空的，包本身还在她手里，但里面那个鼓起来的东西已经不在，她上电车的时候，包都是瘪的。”
傅斯年闭了一下眼睛：“林一鸣呢？”
“还没查到他的行踪，但香江那边的人穿了消息回来，说他一个星期前从香江出境之后没有返回他在香江的住处，他到现在都没回去。”
傅斯年睁开眼睛：“那他这七天住在那里？”
顾珩之沉默两秒：“有人说他在内陆。”
傅斯年应了一声，没在说话。
什么都没带回来，就意味着林一鸣出去的那七天，不是去处理事情，他是去避风头的，等风头过去，有人通知他回来，他就回来了。”
傅斯年应了一声，没在继续说其他的。
顾珩之又道：“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你跟周野在她进大楼之前拦住他，不需要抢东西，只需要让她知道，kh的钱，我们有完整的资金链追踪记录，她只要知道这个，就不敢把那份文件交出去。”
顾珩之笑了起来：“你手里哪里有资金链追踪记录？”
“她不知道我没有。”
傅斯年的声音很平：“但你记得演的像是手里真的有那么一份东西，跟她说，如果她今天把那份文件交进公司的档案柜，明天这份记录就会出现在东京递减的案头，她只是个财务，她不值得。”
顾珩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又道：“知道了，她还有二十分钟到。”
电话挂断之后，傅斯年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转身看向苏清媛。
苏清媛已经站了起来，把监听设备收进了背包里。
“走。”
傅斯年说：“我们回之前那个办事处等着，等他们把事办完。”
早上七点四十分。
涩谷，贸易公司京东分部所在的那栋大楼对面的咖啡馆里，傅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咖啡。
苏清媛坐在她对面，背包放在脚边，手机屏幕朝上搁在桌面。
七点四十六分，苏清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一看，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傅斯年。
消息是顾珩之发的，只有一句话：【东西拿到了，复印件，原件她带回去了，但她现在不敢交上去，她说林一鸣昨晚签字的时候手在抖，那份文件里夹了一页没有编号的补充条款，内容她没看懂，但她知道那也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正是合同里。】
傅斯年把那行字看完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已经凉了。
他放下杯子，看向窗外，对面那栋大楼里，各层的灯光正在陆续亮起来。
【告诉他，把那页补充条款的复印件扫描发给我，我们定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国。】
苏清媛低头打字，傅斯年把视线转回了窗外。
街面上开始有行人跟车辆，新的一天刚刚开始。
傅斯年看着不远处那栋大楼的巷子口，一个男人低着头，快步走向车站方向。
傅斯年看着那个背影，认出来是林一鸣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顾珩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：【林一鸣刚走，方向是车站，应该是要回去了，你那边的后续，等我回去在处理。】
苏清媛也在这个时候抬头看着他：“定好了，明天早上八点五十的航班。”
傅斯年点点头，站了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大楼，他开口道：“走吧。”
第二天，机场内。
傅斯年很快就拿着合同看了起来，苏清媛靠在椅子上补眠。
他们下了飞机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。
顾珩之靠在驾驶座车门上，穿着一件灰色夹克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他看到傅斯年出来，把烟收回烟盒里，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傅斯年坐了进去，苏清媛坐在副驾驶上，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，顾珩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：“原件复印件都在里面，原件是佐藤由美主动交给周野的，她说那份文件，她现在不敢碰，让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傅斯年拆开信封，抽出那几页纸翻了一遍，补充条款那页在最下面，纸质跟其他几页略有不同，摸着稍微薄一点，边缘裁剪的也不太整齐。
明显是后来夹进去的。
傅斯年问：“林一鸣签字的时候，发现这一页了吗？”
“佐藤由美说他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但最后还是签了。”
顾珩之从后视镜朝着傅斯年看了一眼：“她原话是他签的时候手在抖。”
傅斯年把文件收好，放进自己的包里：“佐藤由美人呢？”
“还在正常上班，周野会盯着她，她说会在公司里拖几天，把文件归档的流程压下来，等我们这边给指令。”
傅斯年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妥了，明天一早把该发的东西都发出去，别留痕迹，佐藤由美那边让周野跟她书，东西已经交出去了。”
“她座位主动提供证据的一方，可以申请证人保护。”
顾珩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打算把林一鸣也送进去？”
傅斯年语气平静：“他敢来威胁我，又签了字，认了那比资金的最终方向，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下场了。”
顾珩之点点头：“那周野那边呢？他什么时候撤？”
“等地检彻底立案之后再撤，佐藤由美一天没进保护程序，他就多盯一天。”
顾珩之没在多问，直接下了车，离开了。
傅斯年扯了扯嘴角，看着苏清媛：“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欺负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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