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子接过钱，没数，直接塞进兜里。她看了林知意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嫂子，你想说啥就说。”
“小林，你说咱们这么干……能长久吗？”
林知意把炉火拨了拨，火苗蹿上来。
“长久不长久的，谁知道呢。但现在不干，以后连机会都没有。嫂子，你信我，我不会让咱们出事的。”
王嫂子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
王志那边的生意稳了下来，每周两批，每批十二包，雷打不动。
三个卖点心的人各拿四包，卖完了把钱交给王志，王志把账算清楚，把钱给王嫂子，王嫂子带回来给林知意。
林知意开始用小本子记账。
日期、数量、种类、收入、支出，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王嫂子看见她那个本子，啧啧称奇。
“你这字写得真好看，比我们扫盲班的张老师写得都好。”
“我奶奶教的。”
林知意每次都这么说。
说得多了，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定制点心的事情林知意也慢慢做起来了。有人想要花生酥多放芝麻，有人想要桂花糕少放糖，有人想要枣泥糕但是要加核桃仁。
林知意能做的都会接，做不了的就不做。价格比普通的贵一些，但来订的人不在乎。
王志说，那几个回头客都是城里的干部家属，不差钱。
林知意把这些客户的信息也记在小本子上，姓什么、住在哪个方向、喜欢什么口味。
方便自己以后万一用得着。
她攒的钱已经快七百块了。
七百块，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。顾修远一个月的津贴才几十块，她三个月就攒了他一年的工资。
她把钱票包好，塞回柜子最底层，又在上面压了两件自己的衣服。
有一天下午，刘秀英去王嫂子家借针线，敲了半天门没人应。她转身要走的时候，从窗户缝里瞥了一眼。
屋里王嫂子和林知意正坐在桌边，桌上铺着油纸，两个人正在往纸包里塞东西。
刘秀英没声张，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。
她站在院门口，心跳得很快。
林知意和王嫂子在偷偷做点心！
那个量，不像是自己吃的。
肯定是在卖！
她回到家坐在炉子边，越想越兴奋。
林知意，终于让她逮到了！
她想着要不要马上告发林知意，但转念一想，还没抓到真凭实据。光看见包点心，没看见卖。
万一林知意说是自己吃的或者送人的，她也说不出什么。
她决定再等等，多观察几天。
顾修远回来那天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知意把饭菜放在炉子上温着，听见门响抬起头。
顾修远穿着军大衣进来。
“回来啦？你饿不饿？饭在炉子上温着呢。”
顾修远把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，在桌边坐下。林知意把饭菜端过来，他扒了几口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今天去王嫂子家了吗？”
林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嗯，嫂子这段时间教我裁衣服呢！你看，这是我画的。”
她从桌抽屉里抽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一件衣服的裁剪图。
顾修远接过去看了一眼，又还给她。
“学得还挺快。”
他心里默默想：林知意还挺有天赋。
“那是。”
林知意把纸折好放回去。
“我聪明着呢！”
顾修远看着她脸上骄傲的表情笑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低头继续吃饭。
林知意坐在旁边看着他，手心里有点汗。顾修远观察仔细，要是他多问几句，她不一定能圆得过去。
吃完饭后，顾修远去洗了碗。
顾修远洗完碗回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知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好像挺忙的？”
林知意心跳了一下，有些慌乱。
“是有点忙。跟王嫂子学做衣服，还得去食堂帮工，哪像你，天天在连队待着。”
顾修远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“别太累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晚上，两人躺在床上。
林知意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
顾修远在她身后翻了个身，被子被轻轻拉了拉，往她这边推了推。
“盖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听见他在她身后呼吸很匀。林知意在想，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。
要是他发现了，她该怎么跟他说。
她想了很久，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顾修远已经走了。桌上放着饭盒，下面压着纸条。
她拿过来看，上面写着：
“我去团部了，早饭记得吃。”
苏晚晴在第二天收到刘秀英的信。
信送到她手里的时候，她正在排练厅压腿。她接过信，等排练结束回了宿舍才打开。
信不长，是刘秀英自己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意思很清楚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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