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老二当时就吓傻了，嗷嗷叫：“爸！妈！救我！救我啊！”
另一个小伙子一把推开扑上来的段肖，一拳打在了她的肚子上，段肖一下子就疼得蹲在了地上，站都站不起来，捂着肚子直哼哼。
段母一看儿子流血了，女儿被打了，当时就崩溃了，哭着喊着就要扑上去，被黑衣人一把拦住了。
黑衣人看着段老蔫，说：“老东西，别跟我们装蒜，我们既然来了，就肯定有备而来。今天你不说出实话，你这个二儿子，就别想活。我再问你最后一遍，孩子在哪儿？”
这时候段老蔫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了，他看着脖子流血的儿子，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女儿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。
他转过头看着媳妇，“孩……孩子他娘，这……这怎么办啊？”
段母这时候早就没了刚才骂人的凶劲，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指着段老蔫的鼻子骂。
“你个死老头子！当初我就让你把这个野种扔了，你不听！现在好了，人家找上门来了，要了我儿的命了！你说你偏要留着他干什么啊！留着他给我们家招灾啊！”
她说着，看着刀架在儿子脖子上，终于绷不住了，哭着喊出了真相：
“我说！我说！我说实话！孩子没死！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大儿子段莽啊！他没死，他就是段兰兰生的野种啊！
段兰兰回来没多久就死了，我们好意把他养大，他现在就在外面做生意，有钱了！他在那个什么物流当老板！你们放了我儿子，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！”
黑衣人听到这话，松开了抓住段母的手，挥了挥手让小伙子把刀拿下来，然后问：“段兰兰临死前，留下什么东西没有？一张照片，一封信，还有首饰和钱，对吧？”
段老蔫这时候也瘫在了地上，他低着头，声音都变了：“有，有，都在桂香的箱子里。那些东西……我们没扔，没敢扔。就是，就是一百八十块，当年还债用了，手镯……手镯换了麦子了……剩下的照片和信还在。”
段老蔫没说的是，当年段兰兰留下的东西里还有一个银元宝，分量挺足的。
当年段老蔫就是靠这个疏通关系，然后谋了这么一份正式工，一家子人搬进了城。
王桂香赶紧接过话，一边哭一边骂：“对！那些破东西都在我们箱子里，段兰兰死的时候就留下这些。
我们养了段莽二十多年，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我们处置，那钱和手镯都是段兰兰留下的，我们养她儿子，花她点东西怎么了？
本来就是应该的！谁知道你们现在还找上门来啊！
段莽那小子，我们早就知道他早晚是个祸根，当初我们就说不要他，是当家的心软留着他，现在好了，你们找他去，别找我们麻烦，东西都给你们，你们赶紧走！”
黑衣人让她把东西拿出来。
段母也不敢不听，刚刚儿子脖子上都流血了，她是真怕呀！
软着腿，扶着墙走进屋，赶紧哆哆嗦嗦打开自己的陪嫁木箱，把压在箱底的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皱巴巴的信拿了出来。
她递给黑衣人，一个劲地说：“都在这儿了，都在这儿了，我们没骗你，东西都给你，你放了我们一家吧。你们要找他就去找他，跟我们没关系，我们就是捡了个孩子养大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说到这儿，段母还忍不住啐了一口：“我告诉你，那个段莽，从小就跟我们不一条心，我们养了他二十多年，他赚了钱还舍不得给我们花，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个家。
你们是他亲人，你们赶紧把他带走吧，带走了我们也清净，省得他在我们家占位置，还惹麻烦。”
这要是刚刚没动手，段母现在肯定是想着跟对方要好处。
毕竟养了二十多年呢。
实际上只养了十六年，后来段莽就参军去了。
但是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如果来的人好说话，段老蔫两口子可不会这么软趴趴的。
他们更想让对方出点儿血，最好是能给闺女安排份工作，再给儿子弄辆自行车，弄套房子啥的。
可现在，他们只觉得眼前几人都是杀神，赶紧打发走了才是正经事。
可不能再让他们留这儿了。
刀枪无眼的，万一真伤了自家儿子可怎么得了！
段老蔫也赶紧顺着说：“对对对，我们就是好心帮我妹妹养着，现在你们来找，正好，你们把他领走，我们也了了一桩心事，这么多年，我们可没少费心，没少花钱，把他养这么大，不容易啊。”
其实说白了，就是他们早就觉得段莽现在不听话，不肯把所有钱都交出来。
既然管不了他了，那就让人带走得了，也省得秘密一直留在家里，早晚出事。
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，段老蔫夫妻俩的恶毒和自私，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从二十多年前收留段莽开始，他们就从来没有把段莽当成过自己的孩子，更没有对得起妹妹段兰兰的临终托付。
当年段兰兰留下了一百八十块、一个银元宝和一对银手镯，在那个年代，这些东西足够把段莽养得很好。
可夫妻俩一拿到手，就立马拿来还了自己的债，填了自己的肚子，从来没有想着给段莽留一口吃的，留一件新衣服。
段莽从小在家里，吃的是残羹剩饭，穿的是段老二剩下的旧衣服，从小就要干最重的活，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段莽干，稍微做错一点事，就是又打又骂。
等到段莽长大了，身强体壮，是个当兵的好苗子，直接就被送走了。
段莽被征兵带走时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他愿不愿意！
自打段莽开始领津贴或者是补助，夫妻俩就把段莽当成了钱袋子。
置办家具要段莽出钱，给老二娶媳妇要段莽出钱，给段肖备嫁妆要段莽出钱，所有好处都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女，所有付出都要段莽一个人承担。
他们从来没有想过，段莽在部队里吃了多少苦，受过多少伤，起早贪黑，风吹日晒，拿到手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。
他们只知道，段莽是他们养大的，所以段莽的一切都是他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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