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指沿着那条河描了一遍,从码头到拐弯处,再到纸面边缘消失的位置。袁戟在河湾拐弯处写的“水深可过“四个字,在灯光下比白天看得更清楚。沈清禾把简图折好放回木匣里,合上盖子。她不知道谢厌舟还会往上游走多久,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靠岸。但简图上那条河还在,袁戟说水深可过,渡口三天后就能架好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。廊下的灯笼光在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影。她看着那片光影,想起谢厌舟在船上,船行在夜色里,两岸是芦苇和灌木,头顶是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月光。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,但他没有停。
沈清禾关上窗户,转身走回案边,重新坐下。她把袖口里那封信抽出来放在案角,没有看第二遍,只是把它放在那里,折好的纸边压着木匣的边缘。然后她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蘸墨,开始写回信。这封信是写给陆寒的,只有一句话:“茶棚已拆,港口线尽断。天津港若再有船西行,不必跟,报方向即可。“
她封好信,叫来人送出去。窗外的夜风小了,廊下的灯笼安安静静地亮着,不再晃动。沈清禾坐在案边,看着案角那封没有发出去的信,纸边在灯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。她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出去,也不知道谢厌舟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它。但她写下来了,折好了,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她想,等他到了渡口,等他上了岸,她就能把这封信交到他手上。到时候他会知道,她一直在这里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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