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意没有再问，退到一旁。
沈清禾站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的天光。云层又压下来了，比早晨暗了一些，风也凉了几分，吹动廊下的灯笼，轻轻摇晃。她把双手拢在袖子里，指尖碰到木匣的边缘，那块铜牌还在里面，背面刻着“青云”二字。
赵怀安这枚棋子落下了，但没有落到底。她想知道的是，赵怀安背后站着的是谁。是崔氏，是卢氏，还是那位袖口绣牡丹的老先生？赵怀安可以等，她也可以等。
午时刚过，九门提督送来一份抄录的口供，是赵怀安在刑部大牢里写下的，写得工工整整，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。沈清禾拿起来看了一遍，赵怀安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，没有牵扯任何人。他写周德厚是受他指使，写那八个人是他安排的，写崔家的银子是他主动去收的。整份口供里，没有出现卢氏两个字，也没有出现“靖难”两个字。
沈清禾把口供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闭眼。
赵怀安不供出任何人，反而说明他背后有人。他在用自己的命保那些人，那些人值得他用命去保，说明他们比崔家、比卢氏更大。
她睁开眼，拿起笔，在口供边缘批了一行字：“录供存案，暂不结案。”
她把批好的口供交给绿意，让人送回刑部。
然后她站起身，走到堪舆图前，目光落在桐城的位置上。袁戟的人还在那里守着，只要那个“同乡”再出现，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刘老四。而刘老四身后的人，应该就是赵怀安不肯说出来的那个人。
她盯着桐城那个位置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案边，重新坐下，拿起笔，开始写今天的第三封信。这封信是写给谢厌舟的，信很短，几句话把京城的事交代了，末尾加了一句：“赵怀安已收押，网在收紧。你那边若有动静，知会我一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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