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
陈博士把平板摔桌上，哐当一声。
“脑死亡概率百分之七十！夭夭，你疯了？”他眼眶通红，手指抖得握不住笔。
裴夭夭没看他。
她指尖摩挲着胸口挂坠，冰凉金属硌着皮肤。
“影的核心在愈合。”她嗓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，“但碎片里还有裂痕。不趁现在，它会再黑化。”
裴姝玉坐角落，指尖捻着佛珠。
金光在指缝漏出来，细碎如星。
“姐，功德金光能护住你意识三分钟。”她咬唇，“再久……我会被反噬。”
萧景珩突然推门进来。
玄色衣摆带进夜风，他扫视全场。
“人皇气运已调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锚点能稳三十秒。夭夭，你只有三十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裴夭夭扯出笑。
血从她鼻腔渗出，滴在白大褂上。
小刀冲过去递纸巾，她摇头。
“核心内部结构在变。趁它软化，我得进去。”
袁戟靠在墙边，巨斧拄地。
“肉身交给我。”他瓮声说，“但要是他们搞砸……”他瞥向陈博士，“老子先劈了这儿。”
“你！”陈博士跳起来。
“行了！”无名师父推门而入，胡子拉碴。
他甩出全息投影，蓝光映亮众人脸。
“现代基地搞定了。我和老婆子搞了应急唤醒方案。”他戳投影，“链接断瞬间，电击器自动触发。但夭夭——”他顿住，喉结滚动，“要是你意识迷失，我们只能保你脑不死。”
裴夭夭站起身。
骨头咔咔响。
“师父，信我一次。”她笑，“这次不是送死。”
她走向实验室。
准备室冷光刺眼。
共鸣印记躺在操作台，灰扑扑石头，裂痕隐现暗红。
裴夭夭套上神经接驳服，金属片贴满脊椎。
“疼吗？”裴姝玉突然问。
她指尖悬在夭夭太阳穴上方，金光吞吐不定。
“疼啊。”夭夭咧嘴，“但比不上影的万分之一。”
裴姝玉闭眼。
金光猛地涌出，薄如蝉翼的护盾裹住夭夭头颅。
细微裂痕在盾面蔓延。
“只能撑三分钟。”她脸色发白，“姐，别贪心。”
萧景珩解下腰间玉佩。
龙纹在玉上盘踞，隐隐流光。
“人皇气运，定！”他低喝。
金光从玉佩射出，缠绕夭夭手腕，凝成半透明锁链。
锁链一端没入虚空，另一端系住她心跳。
“锚点稳定。”他收手，指节泛青，“三十秒内，你就算被撕碎也能回来。但夭夭——”他逼近一步，“超过时限，气运会反噬我全身。”
夭夭拍拍他肩。
“三十秒，够了。”
她躺进接驳舱。
玻璃盖合拢，氧气面罩扣下。
舱外，袁戟搬来椅子守在旁。
巨斧横放膝头，他摸出磨刀石，嚓嚓磨起来。
“听到没？”他对着舱内说，“敢死，老子追到阎王殿剁了你。”
现代基地，控制室。
屏幕数据瀑布般流下。
无名师父灌了口白酒，辣得咳嗽。
“老婆子，三号方案再调！”他吼。
师娘从仪器堆抬头，眼镜滑到鼻尖。
“电击强度降到临界点。”她手指飞舞，“夭夭脑波太弱，再高就成植物人。”
“但唤醒失败呢？”无名揪头发，“虚无之影残留意识会吞了她！”
“那就……”师娘摘下眼镜，揉眉心，“赌她手里那块石头。上次能愈合裂痕，这次或许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警报突响。
“链接率波动！”无名扑向控制台。
屏幕红光大作。
“夭夭提前入定？这丫头——”
袁戟突然抬头。
舱内，夭夭身体抽搐。
血从她嘴角溢出，染红面罩。
“裴姝玉！”他暴吼，“护盾裂了！”
裴姝玉冲过来，双手按在玻璃上。
金光暴涨，却像碎玻璃般剥落。
“只剩两分钟了！”她尖叫。
萧景珩一把扯断玉佩锁链。
“锚点稳固！”他嘴角渗血，“夭夭，撑住！”
夭夭在碎片虚空里翻滚。
黑影触须抽来，撕裂感贯穿全身。
“不是恶意……”她咳着血笑，“是伤！只是伤！”
意识触须缠上石头。
裂痕深处，暗红脉动。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感知洪流冲来：被改造的剧痛，被撕裂的恐惧，还有……对“存在”的眷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哽咽。
眼泪滴落，涟漪荡开。
现实。
陈博士盯着屏幕，手抖得放大图像。
“链接率掉到40%……夭夭脑波在涣散！”他嘶吼，“无名！启动唤醒！”
“不行！”师娘砸键盘，“现在电击，她意识会被卡在虚无！等三十秒！”
“她撑不到——”
袁戟突然举斧。
“闭嘴！”他瞪向屏幕，“看夭夭手指！”
舱内，夭夭右手食指微弱地勾了勾。
像在推操纵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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