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软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,静静望着眼前这两个目光短浅的人。
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,懒得辩驳。
沈景欢只当她理屈词穷,没了底气,愈发得意,语气也越发刻薄:
“既然回来了,往后便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。
没了往日的权势依仗,安国公府的嫡女,往后便什么也算不上了。”
老太太神色倨傲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,缓缓开口:
“往后宋府中馈,尽数交由景欢做主。
你便安分守己,老老实实待在莲香苑,少出门露面,少惹是非。
只要你谨守本分,安安静静过日子,宋府自会容你栖身,赏你一口安稳饭吃。”
温软立在原地,眸光冷淡,心底嗤笑一声。
宋府也配张口施舍,赏她一口饭吃?
多年来宋家仰仗安国公府的势力庇护,方能安稳度日。
如今不过撞见温家一时蒙难,便立刻落井下石,嘴脸丑陋至极。
更可笑的是,堂堂官家宅院,竟要让一介妾室执掌中馈,本末倒置,纲纪全无,简直荒唐透顶。
目光短浅的庸人,守着一方小院便妄自尊大,还想将她圈禁在莲香苑。
痴心妄想!
温软缓步上前,身姿挺直,眉眼覆着一层寒霜,字字清冷。
“我尚未与宋翌和离,便永远是名正言顺的正妻。
只要我身在宋府一日,中馈尊卑有序,轮不到一介妾室越矩僭越,爬到我的头上指手画脚。”
她目光直视老太太,语气陡然冷冽,句句刺心。
“老夫人身居内宅半生,理应通晓礼法尊卑。
莫非日子过得久了,出身所限,连最基本的规矩纲常,都忘得一干二净了?”
老太太被这一番话戳得肺腑炸开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。
她猛地上前,厉声冷哼,语气恶毒:
“安国公府上欺天子下压朝臣,胆大包天竟敢上交假兵符!
如今东窗事发,用不了几日,事情查得水落石出,满门抄斩都是轻的!”
她又上前一步,眼神恶毒,死死盯住温软,字字句句带着将她踩进泥里的恶意:
“沦为罪臣之女,也是指日可待的下场!
这般自身难保,还敢在宋府大言不惭,摆正妻主母的名分?
真是痴人说梦,可笑至极!”
温软站在原地,听她如疯狗般乱咬,心底反倒涌起一层极深的嘲讽。
满门抄斩?罪臣之女?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连真相的皮毛都没摸到,便急不可耐地凑上来咬一口。
以为捏着一点捕风捉影的谣言,妄图逼她低头,把她堂堂嫡女踩入泥尘?
愚昧至极。
温软神色冷然,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。
抬眸直视老太太,字字寒凉:
“你说的倒也没错,私涉兵符,确是株连九族的重罪。”
话音稍顿,气场陡然压人,声音狠厉:
“可老夫人最好记牢了,我与宋翌未曾和离,名分尚在。
我若真被扣上罪臣之女的帽子,按律连坐,整个宋府上下,老老少少,没有一个能撇干净,全都别想脱身!”
老太太闻言浑身一僵,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,血色尽数褪去。
一旁的沈景欢更是心头骤沉,下意识伸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小腹,眼底的得意与刻薄尽数溃散,只剩下实打实的惊惧慌乱。
二人神色齐齐大变,再无半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。
温软眸光凉薄,淡淡抬眼扫过隆起的腹部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。
语气轻飘飘的,却字字淬着寒意:
“说起来,倒真是可惜了你腹中这块心头肉。
好好一个未出世的孩子,生来无罪,偏偏摊上此事。
真到株连问责那日,府中上下无人能幸免。
这孩子刚出生,便要跟着你一同入罪,陪着整个宋府,给我陪葬了。”
老太太一听要连累宋家满门,还要赔上未出世的孙儿,心里最后一点底气瞬间崩得粉碎。
她脸色煞白又铁青,满眼慌乱与气急败坏。
猛地往前抢出两步,手指死死指着温软,嗓音尖利地嘶吼出声:
“你这个煞星!
我绝不许你拖累宋家半分!
我这就命翌儿即刻与你和离!
斩断所有干系,从此以后,你是你,宋家是宋家,休想再祸害我们分毫!”
温软闻言,唇角轻扬,漾开一抹含着寒意的笑。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想和离?”
她缓缓重复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“晚了。
现如今我已是身陷囹圄。”
她环视两人,目光扫过那张慌乱无措的脸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倒也好,有你们宋府一大家子人,连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陪着一起。
我温软就是死了,也不觉得寂寞孤单。”
她微微俯身,凑近面色惨白的老太太,眼神里淬着冰碴:
“所以,现在最好的法子,是你们全家上下,连夜去庙里烧高香,拜祖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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