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微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她朝老爷子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能不能看看场合？”
盛泽把林见微的手扒下来，讪讪地笑了笑，声音小了不少：“我就是替堂哥高兴嘛，爷爷不会在意的。”
盛澜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理了理衣摆，走到盛延面前。
“阿延，”盛澜说，声音不大，“以后辛苦你了。”
盛延看着她，点了下头：“我知道，姐。”
盛澜嘴角弯了一下，眼眶却微微泛了红。她很快别过脸去，伸手在眼角飞快地抹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定：“行了，我先走了，还有事。”
她朝林见微也点了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包，踩着高跟鞋“笃笃笃”地走了出去。
蒋媛也站了起来，目光从盛延脸上扫过去，停了一瞬，然后落在了林见微身上。
林见微被她看得后背一紧。
蒋媛跟林见微没什么交情，严格来说，连认识都算不上。
她是盛泽的母亲，但跟盛泽的父亲离婚多年，早就不是盛家的人了。
今天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老爷子特意叫过来的，是希望她别再打集团的主意。
“以后盛泽麻烦你们了，”蒋媛说道。
比起盛宏和唐漫那两个烂人接手集团，还是盛延更能让她接受，至少阿泽和他关系还不错，就算之后有什么事，他也会出手帮忙。
林见微不知道该接什么，只好说了句“放心。”
蒋媛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，偏过头来，用余光看了盛延一眼，丢下一句：“你妈要是还在，会高兴的。”
她和盛谦还没离婚的时候，盛澜和盛延的母亲任萱和她关系还不错。
盛延没说话，林见微握住他的手。
蒋媛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客厅里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盛泽还赖着没走，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坐着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，偶尔发出两声傻笑。
老爷子从窗边转过身来，走到沙发主位坐下，把手杖靠在扶手边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茶汤是深琥珀色的，热气从杯口升起来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“股份转让的手续，明天让法务去办。”老爷子吹了吹茶沫，抿了一口，“我这边该签的字都签了，你那边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，不用再来问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
老爷子又喝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盛延脸上，看了好几秒。
老爷子看盛延的目光里，除了长辈的关爱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林见微说不上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老爷子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太爷爷当年把这副担子交给我的时候，我比你大不了多少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紫砂壶杯口升起来的热气在灯光下缓缓飘散。
“那时候盛家没现在这么大，”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，像是透过那缕热气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，“人也简单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，你太爷爷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家业大了，人心就杂了。’”
他顿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弧度。
“还真是。”
盛延没有说话，安静地听着。
人都散了。
林见微和盛延走出老宅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香味比来时更浓了，甜丝丝地裹在夜风里，扑了人满脸。
盛延走在前头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林见微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没有说话。
她看得出来，他情绪不高。
盛延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，但此刻的安静和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的不说话是松弛的、自在的，此刻的不说话像是一层薄薄的壳，把什么情绪裹在了里面，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。
林见微没有追问，也没有刻意找话题。
车子驶出老宅的那条梧桐路，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。
车里很安静，盛延开着车，目光看着前方，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他的脸，明明灭灭的。
林见微靠在座椅里，偏着头看他，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把副驾驶的空调出风口调小了一点，然后把手缩回来，安安稳稳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冷了？”盛延忽然开口。
“没有，”林见微说，“怕你冷。”
盛延没接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车子在观澜苑的地下车库停好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。
林见微跟在后面，弯腰换鞋，一只脚刚把拖鞋踩进去，还没来得及穿另一只——
盛延转过身来。
动作很快，快到她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，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，指腹插进她的发间，微微用力。
她被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，鞋柜在身后发出一声闷响，她的后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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