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也喝了不少。
她平时不怎么喝酒，今天高兴，陪着童思思喝了好几杯。
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亮的，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，笑起来也比平时放肆。
林定平看着她，眉头皱起来。
但没拦着。
散场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童思思扶着钱常青往外走，钱常青脚步发飘，整个人靠在童思思身上，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思思，我跟你说，我以后一定对你好，一定……”
童思思被他压得直不起腰，咬着牙往外走，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少说两句。”
沈静姝跟在后面，脚步也不太稳。
林定平扶着她，她靠在他肩上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定平，我跟你说，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大。
“思思结婚了，她结婚了，我好高兴。”
林定平扶着她。
“你高兴不高兴？”
沈静姝仰起脸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高兴。”
林定平无奈极了。
“那你笑一个。”
林定平嘴角抽了一下。
沈静姝不满意，伸手去扯他的嘴角，硬扯出一个弧度来，然后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
林定平任由她折腾，扶着她回了家属院。
沈静姝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，脸红扑扑的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嘴角还翘着。
林定平把车停好，下来，打开副驾驶的门，弯腰把她抱起来。她很轻，轻得像一片叶子，靠在他怀里，呼吸又轻又匀。
走进院子，徐春兰还没睡，在堂屋里等着。
看见林定平抱着沈静姝进来，连忙迎上来。
“喝多了？这孩子，平时不喝酒的。”
林定平把沈静姝放在床上，给她脱了鞋，盖上被子。
沈静姝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着了。
徐春兰站在门口，看了看儿媳妇，又看了看儿子，笑了。
“你也早点睡，我去看孩子们！”
她转身走了。
林定平在床边坐下，看着沈静姝的睡颜。
她睡着的时候跟圆圆很像，嘴角翘着，呼吸又轻又匀，脸红扑扑的，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。
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，沈静姝在梦里动了动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，像只小猫。
林定平的手僵了一下，慢慢收回来，站起来，关了灯。
……
新婚之夜，钱常青和童思思回了团里分的那间房子。
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，床单被褥是新的，大红色，喜气洋洋。
桌上摆着徐春兰送的花生瓜子，还有一对红烛，烛光摇曳，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。
钱常青坐在床边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笔直，像在部队里站军姿。
他的脸还是红的，不知道是酒劲没过去还是紧张。
童思思站在镜子前，把头上的小花摘下来，把头发散开，黑亮亮的，垂在肩上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钱常青那副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坐那么直干什么？”
钱常青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紧。
“没、没坐直。”
童思思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床垫陷了一下，钱常青的身子跟着歪了歪，他赶紧坐正，两只手还是放在膝盖上。
童思思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起来，握在自己手心里。
钱常青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手心全是汗。
童思思的手小小的，软软的，把他的手包住了。
钱常青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“思思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我紧张。”
“扑哧！”
童思思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她侧过身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烛光，有她的影子，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轻易触碰的温柔。
她忽然凑过去，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钱常青整个人僵住了，像被人点了穴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微微张着，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懵。
童思思看着他这副傻样，笑得更厉害了，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她伸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，他的脸很烫。
钱常青终于动了，伸手把童思思揽进怀里，抱得紧紧的。
“思思，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，从她头顶传下来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童思思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砰砰砰的，比平时快了好多。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翘着，像圆圆睡着了的样子。
红烛烧了大半夜，烛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烛台上，凝成红色的花朵。
窗外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这个夜晚，跟之前的每一个夜晚都不一样，又好像都一样。不一样的是，从今天起，他们是一家人了。
一样的是，日子还长着呢，得慢慢过。
沈静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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