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到胃里烧得厉害，脑袋也开始发沉。
周德明看我脸色不对，连忙说：“张师傅，您慢点，不着急。咱们山东人喝酒讲究‘主不劝，客不饮’，您能喝多少喝多少，别硬撑。”
我点点头，夹了几口菜压了压。
栓柱那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，跟刘畅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……那棵老槐树底下，真的埋着个坛子……”栓柱比比划划地说。
“坛子里有啥？”刘畅问。
“头发！还有一张纸条！”栓柱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纸条上写着，小姐，我错了。”
刘畅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这是啥意思？”
“俺也不知道。”栓柱摇头，“阳哥知道，但他不跟俺说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我正夹着一块海参往嘴里送，被他们看得差点噎着。
“回头再说。”我说，“先吃饭。”
刘畅和栓柱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周德明又站起来，这回手里端着一个大杯：“张师傅，这杯酒我单独敬您。不为别的，就为您能来。我这戏投了不少钱，要是黄了，损失就大了。您来了，我就有底了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我也不能不给面子。
站起来跟他碰了一杯，一饮而尽。
十八杯了。
喝完这杯，我实在是撑不住了，靠在椅背上喘气。
周德明见状，连忙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张师傅喝到位了，咱们吃菜吃菜。”
吃了几口菜后，我们又闲聊了几句。
周德明见我酒意稍缓之后，放下筷子对我说道：“张师傅，我再跟您说说剧组的事。有些细节，刚才在现场不方便讲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认真听。
“那个镜子里的女人，我刚才请人查过。”他说，“旧货市场那个老头，后来有人去找过他，他说那面镜子是从即墨一个老村子里收上来的。那个村子早就拆迁了，但村里有个老宅子，据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。那户人家姓张，清末的时候在青岛做布匹生意，做得很大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败了。”
“姓张？”我心里一动，“那个叫‘静萱’的，会不会就是那户人家的小姐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周德明说，“我让人去查了即墨的地方志，看能不能找到那户人家的记录。但地方志这东西，不好查，得慢慢来。”
“那件旗袍呢？”
“也是从即墨收上来的。”周德明说，“但具体从哪儿收的，那个卖家已经找不到了。道具组王师傅说，他是在一个地摊上买的，卖东西的是个老太太，说是家里的老物件，用不上了就拿出来卖了。”
“那老太太现在还能找到吗？”
周德明摇头：“王师傅找了，那条街早就拆了，老太太不知道搬哪儿去了。”
我沉吟了一下，说：“周导，明天我想去即墨那个老村子看看。”
“行，我让小赵带您去。”周德明连忙说。
王长林在旁边听着，忽然插嘴：“张师傅，我插一句。您说这事儿，会不会是那个姓张的小姐，有什么未了的心愿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，“她一直缠着剧组，可能是因为那面镜子，也可能是因为那件旗袍。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的，被我们从旧货市场买来，两件东西一相聚，有可能唤起了她曾经的记忆；额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周德明问。
“先礼后兵吧，先给她上柱香，跟她好好谈谈”我说，“她要是肯走，就送她走。她要是不肯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周德明和王长林对视一眼，都没再问。
酒喝得差不多了，周德明张罗着上主食。
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鲅鱼水饺，一盘海鲜疙瘩汤。
栓柱虽然喝多了，但看见饺子还是两眼放光，一口气吃了七八个。
周德明笑着说：“兄弟，慢点吃，不够再要。”
栓柱嘴里塞着饺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好吃！比俺们屯子里的饺子好吃！”
玄阳子在旁边白了他一眼：“丢人不？”
栓柱嘿嘿笑，不以为意。
王长林端着茶杯，跟玄阳子聊起了道家的东西。
两人说着说着，竟然聊到了《道德经》，王长林还背了几句，玄阳子听了点点头，说王总虽然不在道门，但对这些东西的理解倒是不浅。
刘畅凑到我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张师傅，您那个心剑，到底是什么东西？能斩鬼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心剑？”
“您微博上写过一篇，说练成了心剑，能斩神魂。”刘畅眼睛亮亮的，“那东西真的存在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存在。但没那么神，就是个护身的手段。”
刘畅还想再问，周德明在那边喊：“小刘，别缠着张师傅了，让他歇歇。以后有的是机会聊。”
刘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退回去了。
酒足饭饱，周德明让服务员把剩下的菜打包，说带回去给剧组的工作人员。
这个举动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——当导演的不摆架子，知道体恤下面的人，这人不错。
“张师傅，”周德明站起来，“房间我已经开好了，就在楼上。您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的事儿不着急。”
“周导，太破费了。”我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周德明摆摆手，“您大老远来的，不能让您住差了。小赵，你送张师傅他们上去。”
小赵领着我们上了楼。
房间在十七楼，是个海景套房，客厅、卧室、卫生间，一应俱全。
落地窗能看见整个浮山湾的夜景，远处的五四广场灯火辉煌，海面上波光粼粼。
栓柱一进门就愣住了，东摸摸西看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阳哥，这房间也太大了吧？比咱结缘堂都大！”
“消停会儿。”我说，“早点洗洗睡，明天还有事。”
栓柱应了一声，钻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玄阳子也进了隔壁的房间，关门前跟我说了一句：“张小子，酒喝了不少，早点休息。”
我点点头，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酒劲儿还没散，脑袋晕乎乎的，但脑子却格外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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