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过后，他和景柚交往了。
只不过。
当天晚上，他又提出了交往的三个要求。
【公众场合的情况下，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情侣关系。】
【不能干涉他的私人生活。】
【分手后不能死缠烂打。】
燕辞知道，这些话说出去会让景柚伤心。
但他就是想看到景柚红着眼眶的样子。
他近乎冷静地盯着景柚，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半点的伤心和难过，分析她表现出来的样子是真心大过谎话，还是纯粹的谎话。
可当时景柚的表情，却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为什么要感到放松？
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喜欢他吗？
为什么她不生气？她不难过吗？
所以都是骗人的吗？
燕辞冷冷地盯着景柚，任由她抱着他，听她一遍遍的说喜欢他。
然而，只要一离开那间画室。
他就会看见她在有外人的情况下，熟练地当做不认识他。
看见她一到了晚上，就立刻不见人影，从来不给他打电话。
送给他的礼物，也只是一个不知道在哪个路边摊买的破戒指。
酸涩、怨怼、愤怒、不甘…
无数复杂的情绪揉在一起，不断冲击着他的心脏，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。
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燕辞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无所谓和漠然，在学院遇到景柚，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。
不是要当陌生人吗？
他比她熟练多了。
或者，他本来就不该把她当女朋友。
当一个玩物就好了。
等他彻底腻了的那一天，丢了就是。
仿佛只有这样扭曲病态的想法，才能让燕辞觉得一切都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。
——是他在掌控景柚的感情。
而不是他被掌控和支配着。
可是，燕辞的耐心和兴趣，好像比他以为的还要长。
长到一个月过去了，两个月过去了。
他还没有腻。
这已经不像他了。
但其实，燕辞经常会在喝酒后，想着一直这样也不错。
至少景柚还没有提出分手。
他对她的态度那么冷漠，景柚却依然愿意一遍遍地说喜欢他。
这至少能证明一些什么吧。
景柚喜欢他。
景柚肯定很喜欢他。
既然她这么喜欢他，那他一直和她交往下去，也是可以考虑的。
或者交往着交往着，他就腻了也说不定。
可没过多几天。
景柚就死了。
燕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画室里画画，他忍不住笑了出来，一边咳一边笑。
难道不好笑吗？
前几天还好好的一个人，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？
就在这时，程朔走进了画室。
他一看到燕辞，瞬间吓得瞪大眼睛，脱口而出：
“燕辞，你、你别吓我，你怎么突然吐血了！”
血？
燕辞摸了摸嘴角，低头一看，果然是血。
“哦，没事。”燕辞平静地说。
程朔都要吓哭了：“燕辞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景柚刚死，该不会你也要死了吧！”
燕辞动作一顿，冷冷地盯着程朔，缓缓开口：“出去。”
程朔不放心，死活要拉着燕辞去医院。
燕辞突然发作，拿起桌上的画笔和颜料，用力甩到程朔的脸上。
“听不懂人话吗？我让你滚！”
五颜六色的颜料摔到了地上，四处飞溅，整个画室瞬间变得一团乱麻。
“燕少您别急，我这就走。”程朔被燕辞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抖，忙不迭地走了出去。
画室又安静了。
燕辞打了个电话，让保镖给自己送酒来。
他觉得自己现在没事。
除了有点累，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。
喝点酒，然后睡一觉就好了。
保镖临时买来的酒，不是什么昂贵的酒，是喝着很辣嗓子的白酒。
但是燕辞却觉得刚刚好，就是感觉眼睛有点酸胀，喉咙也很难受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连喘气都有些艰难。
都怪酒。
保镖买的品类太劣质了。
一口口冷酒下肚。
燕辞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、迟钝，灌酒的动作也变得重复和机械性。
直到最后一瓶酒喝完了。
燕辞突然抬起手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直勾勾地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视线变得模糊，一层血色蒙上眼球，一股腥甜直冲喉咙。
下一秒。
燕辞眼前一黑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到雪白的画布上。
——
景柚是孤儿。
她的葬礼，由燕家出面负责处理。
吐出那一口血后，燕辞的神情举止又变得和以前一样。
毕竟，这个世界不是缺了谁，就不会转了。
也没有人会因为失去谁，而变得疯疯癫癫。
世界照常转，人也会继续往前走。
再说了，他当初本来就没打算和景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，现在只不过是提前和她分开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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