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白长安回到梨花苑的时候，院子里堆着好几口箱子。
路逢舟正蹲在箱子旁边，把里面的灵材挑选出来，青霖趴在木桌上，鼻尖微微耸动，面前摆了一排小碟子，每个碟子里放着一种灵材。
“小六送来的？”白长安走过去。
“嗯，”路逢舟头都没抬，“他让人连夜送过来的。”
白长安也蹲下来，看着那些灵材，清灵草、赤血藤、白茅根、火绒花、几株不知名的草叶、一小截发黑的根茎、几片干枯的花瓣……
甚至还有寒铁和妖魂晶。
她指着后面的问道：“这些哪来的？”
路逢舟扫了一眼，神色淡定：“从谢家商队中借来的。”
白长安：………行吧。
“这是不是太多了些？”
“之前杂役说了，谢家送来的灵材杂的很，什么都有。”路逢舟拿起一块寒铁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小六特意多拿了几样，怕样本不够比对。”
青霖撑着桌子探过身来，鼻尖耸了一下，指着碟子里的苦苔说道：“这个不对，苦苔的气味应该是甘中带苦，这个有一股水腥气。”
白长安走过来，拿起那片苦苔，眼底金纹浮现。
苦苔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团黄色的光，表面有一层水纹，边缘模糊。
“这表面的水纹，和书上写的北地苦苔特征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路逢舟拿出玉简，在上面记：苦苔，表面水纹，产地存疑。
青霖又闻了几样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个火绒花，”她拿起一朵暗红色的花，“颜色不对，正常的应该是红褐色，这个偏暗，而且还有一股腐气。”
白长安接过去，火绒花内部的光浑浊发灰，像掺了什么东西。
“灵气不纯，有杂质。”她说。
路逢舟继续记：火绒花，颜色偏暗，有腐气，灵气浑浊。
“这块寒铁，”白长安拿起那块，金纹视野里，里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纹，“裂纹不是自然裂开的。”
北荒矿脉的寒铁，自然裂纹应该是笔直的、均匀的。
而手上这块，裂纹弯弯曲曲，边缘还有细微的卷曲，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
凑过来闻了闻，鼻子一皱：“有一股刺鼻的酸味。”
最后是一株不知名的草叶，青霖闻了半天。
而在白长安的视野中，这株草叶内部是幽幽的蓝绿色光，灵气很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青霖摇头，“气味像是日照不充足的产地。”
“图鉴上也没找到。”白长安把草叶放在一边，揉了揉眉心。
才看了不到十样，就已经有好几样对不上号，剩下的几十样还不知道有多少问题。
“太多了，”她说，“有些我们都认不出，也没法确定产地，得找懂行的人。”
路逢舟抬头看她：“虞师姐？”
“明天我去找她。”
白长安点头，把那几样可疑的灵材分开装在盒子里，塞进玉佩。
青霖还在闻剩下的灵材，鼻尖不停耸动，忽然，她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青霖拿起一根灵哎，靠近闻了闻，随后又拿起另一根，嗅了一下。
她把两根并排摆在桌上，指了指左边那根。
“这根的味道，和谢家人身上的异味有点像。”
白长安心中一紧，拿起那根灵艾。
视野下，虽染灵艾内部正散发着正常的淡绿光，看不出什么异常，但她更相信青霖的鼻子。
她把那根灵艾也装进盒子里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，三人终于把剩下的灵材分好，能确定的放在一边，不能确定放在另一边。
不能确定的堆了满满一筐。
等周遭彻底安静下来，已是夜深时分。
皓月峰在宗门西侧，山道弯弯绕绕，两旁的植物长得茂密。
“咚、咚。”
白长安站在阁楼前，抬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几息后，随着门被小云朵打开，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白长安推门进去，看见牧寻微正坐在廊下，面前摆着一尊丹炉，炉火刚熄。
“牧师姐。”
牧寻微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笑道：“怎么有空来找我了？”
白长安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有几样灵材拿不准产地和用途，想请牧师姐帮忙看看。”
话语间她取出那几个盒子，放在桌上。
牧寻微的目光扫过那些盒子，从丹炉旁绕过来。
她先看了那株不知名的草叶，拿起来对着光瞧了瞧叶脉，又微微凑近闻了闻，眉头微动。
“夜明草？”她说，“形貌虽然偏了些，但确实是夜明草。”
“这草只长在南疆黑水谷深处的阴湿岩壁上，用量极少，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白长安没有直接回答，含糊道：“……偶然得来的。”
牧寻微看她一眼，没有追问，又拿起旁边的苦苔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在那些水纹上轻轻摩挲一下。
“这也是南疆的，云雾山脉的苦苔，表面有水纹，北地产的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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