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电梯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,正常人都不会再和人争执了,毕竟人家腿脚不便,坐电梯很正常,四楼也不算矮,而且电梯本来就是公用的,人家坐到哪都可以。
男人却不依不饶,“那你不能等下一趟吗?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每天没事干,什么时候回家不行?非挑我们下班的时候,我们还得赶回家做饭,时不时还要应付领导的消息,第二天还得早起上班。”
老头也不是软柿子,“你不懂尊老爱幼吗?我们永和公寓可是出了名的和谐友善,尊老爱幼,当初可是上新闻了的,荣誉拿完了就开始嫌弃我们是老不死了?”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四楼了,老头拄着拐杖走出去,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,他站在外面,按住电梯键,破口大骂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能拥有这么低的房租,还不是因为我们住在这,吃了甜头开始怨我们了!呸!你不是急吗?我让你急,急你也上不去!”
“你现在给我道个歉,我就松手!”老头长满斑的脸上是恶狠狠的神色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,松手!”男人也不是会服软的人,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指着老头,脸色涨红。
“我就不松,刚刚道歉就行,现在你给我跪下道歉,不然我不可能松手!”老头死按着电梯键,就是不松手。
“不松是吧,我让你个老不死的猖狂!”男人冲出电梯,一拳打在了老头身上,老头倒地,男人也没有放过他,又一脚将他的拐杖踢远,“不是很能耐吗,继续叫嚣啊。”
“要不是我们当初自愿搬到高楼层,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爬也早爬死了,还能站在这里让我道歉?”男人犹不解恨,仍在谩骂。
于歆和缩了缩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她发现这里的人戾气很重,男人因为电梯多停一层就能开口抱怨,老头会因为口角耽误所有人,而周围的看客没有一个人阻止这场始于微末的闹剧。
老头倒在了地上,开始吐血,鲜红的血从他的唇角溢出,苍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里的人,破碎的句子从他嘴里吐出,“救、救我……”
人要出事了,周围的看客终于给了一点反应,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,有人打电话报警,但没人去扶起老头。
于歆和缩在角落里,她只是一个玩家,不可能出这个头。
她的目光慢慢扫过所有人,发现了和她一样毫无动作的人。
一个应该是个小学生,背着书包,脸上稚气未脱,双眼惊恐地看着这一幕,他的旁边应该是他妈妈,一脸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甚至没有叫救护车,只是拉着他尽量退到一旁。
这个学生是玩家?那灵异论坛太丧心病狂了。
另一个是穿着职业装的女人,她脸上还算平静,但眼里的恐惧出卖了她。
她应该也是玩家,因为NPC脸上是习以为常的麻木于平静。
伤人的男人脸上没有恐惧,他侧头盯着电梯里的人,慢慢道:“你们该怎么说?”
“他是自己摔倒的,关你什么事?你最多只是想扶他的时候不小心踢掉了他的拐杖。”离男人最近的一个麻木的女人开口。
“对啊,不就是这样吗?”
“本来就是这样。”电梯里的人纷纷应和。
于歆和为了不突出,也急忙开口应和。
男人进了电梯,没有人在外面按电梯键,电梯顺利运行。
“叮——”
六楼到了,于歆和发现了疑似玩家的人,她想看看她们的楼层,所以没有选择出去。
“谁啊?没有六楼的按什么六楼,浪费时间。”有人语气不善地吐槽,顺手按上关门键。
于歆和心里咯噔一声,大意了,光顾着注意其他玩家,疏忽了这里极大的恶意。
她尽量不出声也不看人,减少自己的存在感,如果被人发现六楼是她按的,她不确定会发生什么。
幸好,那人只是吐槽一句,没人真的刨根问底。
电梯继续运行,那个学生住在七楼,女人住在八楼,为了不显得异常,于歆和跟随女人,走出了电梯。
到八楼的除了女人以外,还有四个人,他们走到自己家门口,开门走了进去,根本没有多余的目光注意于歆和。
于歆和跟着职业装女人,看着她开门。
女人手在发颤,她开门的动作很慢,片刻后又鼓起勇气抬头,想说些什么。
于歆和见其他人已经进了房子,急忙对女人道:“玩家?”
女人眼里的恐惧消失,化成惊喜,“你也是?”
于歆和点头,“开门,我们进去谈。”
“好。”女人开门的手不颤了,她急忙打开门,让开身体,“快进来。”
于歆和跟着她进门,女人的家里比于歆和家乱一些,但是生活气息很浓,东西也很多。
“你好,我叫蒋蓉蓉,我第一次进副本。”蒋蓉蓉没有那么紧张了,或许是因为遇见了同类,对同类也没有防备心理。
“我叫于羡。”于歆和还是报了假名,鬼岛逃生副本让她认识到,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的。
可能有些人此刻是好的,但下一秒她是人是鬼,谁也不知道。
“你进入副本后遇到了什么?”于歆和追问。
蒋蓉蓉没有防备,或者说她也急需找一个人倾诉,“我一进副本就在上班,我一度以为自己进错副本了,一直想找机会了解点命案的线索,但是我工作的地方大家都一副很累的样子,根本没人谈这些。”
“我今天一直在公寓,但是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,目前知道的就是死者是我们公寓四楼的住户,一对年迈的老夫妻。”于歆和开口。
“那你也很厉害了,已经找到了死者的家,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?”蒋蓉蓉询问,她觉得于羡比她有主见,看着也更聪明。
“有个玩家看着还是个孩子,我想先去了解他的情况。”于歆和解释,“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,以后方便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蒋蓉蓉赶忙拿出手机,“对了,我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,我们三个人住一起,他们的身份我不清楚。”
“有发现你联系我。”留下这句话后,于歆和离开了,她想去看看那个学生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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