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心!”
苏怀逸瞳孔一缩,身体本能前倾,伸手想推她。
可手臂刚抬到一半,箭就到了,破风声贴耳而过!
楚珩之眼皮一跳,身体快过念头。
右手闪电般伸出,一下拉住朝歌手腕,猛力往自己怀里一带!
那盏灯摔在地上,灯身碎成七八瓣,灯芯歪斜,火苗挣扎两下,彻底熄灭。
箭头贴着朝歌袖子擦过去,布料被划开一道细口,还蹭上楚珩之左臂外侧。
血一下就冒出来了,顺着小臂往下淌,滴在衣袖上,迅速洇开一片暗红。
楚珩之咬牙低哼一声,左手按住伤口,指缝里直往外渗血,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
“有贼人放冷箭!”
“杀人啦!”
街上立马炸了锅。
苏怀逸的护卫抽出刀,两步就围成个铁桶阵,把两人护在正中间。
另一边几个身手利索的,已经拔腿冲向箭飞来的那条街口。
苏怀逸把朝歌拽到自己背后,嗓音发紧:“芷珊!你怎么样?伤着了没?”
朝歌胸口还在砰砰跳,摇摇头,眼睛却不自主地飘向楚珩之那边,落在他滴血的手腕上。
“楚珩之……”
楚珩之只扫她一眼,语气生硬:“还活着。”
他抬眼,冷冷盯住对面酒楼二楼。
“追!一个别漏!”
话刚出口,他带来的黑衣人全部散开,脚尖点地,几下就窜进了酒楼大门。
苏怀逸一直护着朝歌,身体挡在她前面,将她严严实实围在自己身侧。
见她毫发无损,才缓缓松开肩颈,转身朝楚珩之抱拳。
他语气郑重:“多谢楚小公爷豁出命来挡这一下。”
楚珩之眼皮都没抬,他手按在伤口上,声音急切。
“别墨迹!赶紧带朝歌走!这地方待不得!”
苏怀逸点头,拉着朝歌就要走。
朝歌迈步,又忍不住回过头。
上辈子,太子和五皇子斗得你死我活,朝堂之上明争暗斗,私下更是刀光剑影。
谁都不想让楚家站在对方那边,天天派人上门拉拢老国公,递帖子、送厚礼、请赴宴。
老国公偏不站队,每日按时点卯,退朝便闭门谢客,就想当个清清白白的老实人。
拉不动,两边就开始玩阴的。
连派刺客半夜吓人,指望楚家低头,好顺势安插眼线。
吓不住?那就栽赃!
说老国公私通北凉,证据确凿。
大理寺当即上门抓人,连夜押走,关了整整三天。
第三天夜里,大理寺衙门不知怎的起火了。
火势凶猛,屋瓦尽焚。
老国公就这么没了,连尸首都凑不齐。
算日子……就是这几天!
该不该告诉楚珩之?
楚珩之正好也扭过头,目光迎上了她的。
他眉梢微动。
这朵黑莲,莫非真瞧见什么了?
苏怀逸见她脸色发白,嘴唇没了血色,忙问:“芷珊?哪儿不舒服?”
朝歌收回眼神,低头盯着地上。
那盏凌霄花灯,早被人群踏得看不出原样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:“灯,碎了。”
苏怀逸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回府我给你扎一盏新的,比这个亮堂十倍,让满屋子都映着光。”
朝歌抬头看他,他眼里没半点敷衍,全是暖意。
她心头一软,嘴角扬了扬:“嗯,好。”
苏怀逸从侍卫手里接过披风,抖开裹住她肩膀。
他扶着她,脚步不停,穿过乱哄哄的人群,快步登上马车。
马车里,苏怀逸的手还没放开。
“这事不对劲啊!那支箭,根本不是冲你去的。”
朝歌立马摆手:“怀逸,别琢磨了,回府再说。”
她打心眼里不想把苏怀逸拖进朝廷里头那摊烂泥似的争斗,那地方水太脏。
苏怀逸一看她神色,心里就明白了,没再开口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愈发牢实了。
安王府大门。
安王妃已经等在台阶上,来回踱步,脸色发白。
她穿着家常的月白褙子,鬓角散落几缕碎发。
瞧见俩人平安下车,她长出一口气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。
“刚听侍卫慌慌张张跑回来说花灯街有刺客!可把我吓惨了!”
她一把拉住朝歌,左看看右看看,手还在抖。
“伤着没?碰着没?说实话!”
朝歌笑一笑,声音软软的:“母妃别急,我们好好的,怀逸一直在旁边护着我呢。”
她微微侧身,把手从苏怀逸掌中抽出来,轻轻搭在他小臂上。
安王妃一听,肩膀终于松下来,又转头瞄向儿子,嘴角止不住往上翘。
“我们怀逸现在也晓得挡人前头啦?”
她说完便盯着儿子眼睛,等他应声。
苏怀逸笑着接话:“那可不!总不能老让朝歌替我们撑伞,我们光在底下躲雨吧?”
这话随口一说,却轻轻触动了朝歌心弦。
她一直活得谨慎又小心,早忘了被人护在身后是什么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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