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承星三人循着残留的高温痕迹一路追至嵂城,他们穿过那扇结着厚重坚冰的黑铁城门。
厚实的城墙将荒原上呼啸的风雪硬生生截断。迎面砸来的,唯有嵂城特有的凝滞死寒。
他们沿着主街前行,直到步伐在一片突兀的死寂前停下。
前方半条街的黑岩屋舍已尽数化作焦炭,空气里弥漫着热胀冷缩后留下的干燥石灰味。
所有焦黑的痕迹,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,直指城外苍白的夜空。
宋承星站在废墟边缘,单薄的脊背弯成一道弓。
「是他。」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些螺旋状的焦痕,「半个月前的那场大火,被他一口吞了。」
李玉碟抱紧双臂,冻得嘴唇有些发紫,即便已经把所有衣物都穿上了,依旧抵挡不过这北地的寒冷。
算算时间,此时的霁城应当即将进入盛暑之夏。她开始怀念坐在庭院的走廊,喝果水、吃冰瓜的惬意日子。
「等这次回去,一定要狠狠吃个几大碗的巷口薛嫂特制的果盘才行,装满冰的那种。」
芈康冷冷说道:
「不用等,要冰的话城外一堆,想吃多少我帮你去盛。」
李玉碟狠狠瞪了他一眼。这半年来的相处,倒是让他胆子大了不少,瞧,都敢跟她抬杠了。
一旁的宋承星忍不住掩嘴偷笑。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,大概是因为快找到狄英志的关系吧。
芈康走在最前面,带着两人绕过废墟,走向不远处一间透着微弱橘光的客栈。
推开厚重油腻的皮门帘,一股混杂着劣质高蒸酒与汗臭的热气瞬间涌来。
他们要了两间房,把行李放好后便前往大堂用餐顺便打探消息。
客栈大堂里生着几盆呛人的炭火,几个裹着破皮袄的北地汉子正围坐在油腻的木桌旁,借着酒劲大声咀嚼着城里最邪门的谈资。
三人刚在角落的空桌坐下,隔壁桌的粗嗓门便混着劣质酒气传了过来。
「……你们还不信?我说的都是真的!」
络腮胡的北地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砸,酒水溅了一桌。
「那三个城西的地痞,你们认得吧?专挑孤寡老弱下手那几个。」
瘦子缩了缩脖子:「认得啊,怎么?」
络腮胡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兴奋与恐惧交杂的颤抖:
「那晚,他们在城墙边那间破屋里动手。按住一个老矿工,正翻人家怀里铜板呢。突然——」
他顿了一下,用手比划了一圈。
「空气突然呼地一声,雪往外退了半尺!」
旁边有人嗤笑:「胡扯吧你。」
「胡扯?」络腮胡瞪眼,「我表舅在城主府当差,他亲口说的!那三个杂碎说——那怪物根本没有脚步声,直接就『冒出来』了!」
瘦子喉咙一紧:「冒出来?」
「对。背后的影子先站起来,人还没转身,那影子就已经抓住脖子了!」
桌旁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「他们说,那怪物身上全是赤红纹路,抓住人脖子的那一瞬间,皮肉都熟了。」
另一个醉汉插嘴:「我听说他一脚就把人骨头踹成粉?」
「粉不粉我不知道,但断成三截是真的。」络腮胡低声道,「还有更邪门的。」
他凑近些。
「那怪物明明能把他们烧成灰,却没动手。只说了一句话。」
「什么话?」
「滚去城主府。」
瘦子愣了愣:「就这?」
「不只。」络腮胡摇头,「那三人还说,那怪物的声音就像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,一冷一热,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。」
有人不安地看向门外。
「他们为什么不跑?」
「跑?」络腮胡冷笑,「那怪物根本没追,他们就是不敢往别的方向走,只能咬牙忍痛往城主府爬。」
瘦子颤声道:「那是邪祟吧……」
「邪祟?」络腮胡咽了口酒,「我表舅说,三人后颈全熟,皮肉焦黑,但伤口边缘整整齐齐,就像被烙铁按过。」
炭火爆了一声,桌上安静了片刻。终于有人压低声音开口:
「半个月前那场『火龙卷』……该不会也是祂干的吧?」
络腮胡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另一人立刻接道:
「要真是,那还叫什么邪祟?那是活神仙。」
桌上几个人互看一眼,下意识点头。
「你们想想看,那晚城东火势多凶。」瘦子说,「黑岩烧起来是什么样子,你们不知道?」
有人咂舌。
「那石头防水防寒,偏偏见火就跟油似的。一烧起来,整条街连着墙根都能点着。」
「巡护队平时盯得那么紧,偏偏那晚出了岔子。」另一人嘀咕,「要不是那火突然往天上卷,整片屋舍都得陪葬。」
「我亲眼见的。」有人插嘴,「火就像被什么拎起来似的,卷成一条红龙,直冲夜空。然后——没了。」
他打了个寒颤。
「没有散,就这么凭空没了。」
络腮胡慢慢点头。
「那晚之后,城东少烧了半条街。你说祂是邪祟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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