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
“脖子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疼就叫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隔着油布说话，声音都不大，海风从灯塔外面吹进来，凉凉的，湿湿的。
快洗好的时候，她像是哪里疼了一下，轻轻吸了口气。
外面立刻传来顾听白的声音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刚才那一下水有点凉。”
“要我进来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真不用？”
“真不用，你别进来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进去。”
林棠棠换回了自己的衣服，洗干净的衣服贴在身上舒服多了。她边擦头发边掀开油布走了出来。
顾听白立刻装过身来看她，“洗好了？”
“嗯，洗完舒服多了，你也洗洗吧？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在旁边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林棠棠理直气壮地说：“嗯，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别偷看。”
“谁要偷看你。”
他在里面洗的时候，她就坐在灯塔边上，低头擦头发。可身后水声一响，她却不自觉脑补了他抬手把水从肩上冲下去的样子。
顾听白洗好出来的时候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身上只围了一块毛巾。
“你怎么不穿衣服？”
“衣服洗了。”
他走近，站到她面前，身上还带着一点温水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干净气息，“看够了没？”
“谁看你了？”她停了下，“你今晚不打算......穿衣服了？”
顾听白原本还在擦头发，听见这句，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晚上是不是不想好好睡觉了？”
林棠棠脸一热，立刻站起来想走到一边去。顾听白却一把抓住她手腕，把她扯了回来。
“跑什么？”
“谁跑了？”
“你。”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睛的颜色在夜色里有点深，“刚撩完我就想跑？”
“我哪有撩你，我就是问一句......”
“总不能穿湿衣服吧，”说着，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，“我又没有换洗衣服。”
林棠棠呼吸一乱，抬手抵在他胸前：“顾听白......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......”
“动不动就什么？”他说，“嗯？”
这人有时候真的很会装傻。
可林棠棠看着他，又偏偏没法真的生气。只低声说了句：“你头发还在滴水。”
“你帮我擦干吧。”
“那你去那边坐好。”
顾听白这才转身坐下，林棠棠看了他一眼，“毛巾在一身上......”
“要我拿下来吗？”顾听白说着就要去扯身上的毛巾。
林棠棠赶紧捂住眼睛，“你敢！用我擦过的这块吧。”
林棠棠拿过刚才自己擦头的那块毛巾，站在他身后开始帮他擦头发。
她先把毛巾整块包在他头上，轻轻按压了几下把水吸干，再慢慢往下擦。顾听白个子高，哪怕坐着，她也得稍微往前站一点，几乎整个人都快挨到他身上。
顾听白一开始没说话，只是在她手指偶尔碰到他耳后或者颈侧的时候，呼吸会很轻地停一下。
擦了几下，林棠棠低声开口：“你这会怎么这么乖。”
顾听白坐在那儿，头微微低着，闻言很淡地回了一句：“因为你在帮我擦头发，所以我才没动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顾听白却忽然抬手，握住了她一只手腕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你靠近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这样还不够靠近？”
“再近一点。”顾听白没回头，只轻轻拉了一下她，“不然你擦起来太费劲。”
林棠棠被他这么一拉，膝盖几乎碰到木箱边，整个人都贴的更近了些。顾听白松开手，像是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擦头发方便一点。
可下一秒，他却往后一靠，整个后背轻轻靠在她身上。
“顾听白......”
“嗯？”他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问题。
“你别乱动。”
“我头发湿，坐久了有点冷。”他说，“你身上挺暖和。”
林棠棠站在他身后，布巾还搭在他头发上，脸却一点点热了起来。
她硬着头皮继续擦了几下，“好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听白嗯了一声，手垂下来，轻轻抓住她手腕，偏过头，在她手心亲了一下。
“你干什么......”
顾听白慢慢转过身，她几乎一下就撞进了他怀里。
“你刚才一直在看我。”他低头看着她，嗓音很低。
“谁一直看你了......”
“你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从我出来你就一直在看。”
林棠棠被他说得耳根发烫，偏又不想在这时候认输，只能低声反驳：“那你还一直看我呢。”
顾听白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“因为你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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