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合大败曹军游骑的简报送到州府时，王莽刚看完格物院呈报的月度进展。案台上，灌钢法炼制的钢材样品泛着冷光，旁边是佐藤锻刀坊的最新进度表，而他指尖摩挲的，是一张画满线条的抛石机草图——这是马库斯上月提交的改良构想。
“步兵战力已成，骑兵尚有吕布督练，可攻城器械仍是短板。”王莽放下简报，望向窗外格物院的方向，沉声道，“若日后需攻坚夺城，没有趁手的利器，单凭血肉之躯硬拼，伤亡太大。”他当即召来亲卫，“传我命令，让马库斯即刻来州府议事。”
马库斯来得很快，一身沾着木屑的短打，手里还攥着把曲尺。这位来自西域的工匠躬身行礼：“主公召见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王莽指着案台上的草图：“你上次提的改良抛石机，我看过了。眼下青州军备渐强，急需一款射程更远、机动性更强的攻城器械，我打算让你牵头，在格物院组建专项组，全力攻克此事。”
马库斯眼中一亮，上前一步道：“主公英明！传统抛石机太过笨重，移动不便，且需数十人拉动绳索，发射效率极低。我构想的改良款，打算在底部加装车轮，同时优化梢杆结构，用灌钢法炼制的钢材加固连接处，射程至少能提升三成！”
“就按你的想法来。”王莽点头，从案下取出一袋银子，“这五百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，格物院所有工匠、材料任由你调配。我只有一个要求，三个月内，必须拿出能实战的样品。”
“末将遵命！”马库斯接过银子，躬身退下。他刚回到格物院，就召集了所有骨干工匠，宣布了研发攻城器械的新课题。消息传开，工匠们却分成了两派：年轻工匠大多兴奋不已，想尝试新技法；而几位资深的老工匠却面露难色，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刘老栓站了出来：“马大人，抛石机乃是古法所制，流传百年自有其道理。加装车轮会导致重心不稳，用钢材替代硬木更是浪费，我看不妥！”
马库斯早料到会有抵触，他没有动怒，而是将众人带到格物院的实验场，指着一台老式抛石机：“刘老丈，你随我来试试便知。”说着，他指挥十名工匠拉动绳索，石弹“呼”地飞出，落在一百五十步外的土坡上，砸出一个浅坑。“这是传统抛石机的极限射程，且移动时需二十人抬运，往返战场至少要半个时辰。”
随后，他又拿出自己绘制的改良图纸，指着车轮和钢材连接处：“加装带轴承的车轮，两人便可推动；用灌钢法钢材加固，梢杆韧性更强，能承受更重的石弹。我算过，改良后射程能达到两百步，发射间隔也能缩短一半。”
刘老栓还是摇头：“图纸画得再好，实战中未必管用。当年官渡之战，曹公的霹雳车虽能砸毁楼橹，可也常因重心不稳翻车，咱们何必冒这个险？”
“不尝试，怎知不行？”马库斯拿起一根钢材样品，“主公推广的灌钢法，钢材硬度比硬木还高，重量却更轻，正好能解决重心问题。刘老丈，你经验丰富，若能加入，咱们定能少走弯路。”他语气诚恳，又承诺让刘老栓负责材料筛选，老工匠这才松了口：“也罢，我就陪你试试，若真能成，也是青州之福。”
研发工作随即展开。可刚一开始，就遇到了难题：车轮的轴承容易卡顿，拉动绳索时，梢杆与钢材连接处总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马库斯连续三天泡在实验场，亲自调试轴承，在连接处涂抹猪油润滑，总算解决了卡顿问题。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——改良后的抛石机发射时，石弹总是偏离目标，射程也只达到一百八十步，离预期的两百步还差不少。
“是配重的问题！”刘老栓蹲在抛石机旁，指着梢杆后端的石坠，“后端配重太轻，导致梢杆发力不足，石弹自然飞不远、射不准。”马库斯恍然大悟，当即让人更换更重的石坠，可试了几次，射程虽提升到一百九十步，抛石机的木架却因受力过大，出现了裂纹。
“看来木架还是撑不住。”马库斯皱起眉头，这时，一名年轻工匠跑了过来：“大人，佐藤大人派人送来了新锻的钢条，说是主公让他支援咱们的。”马库斯眼前一亮，连忙让人用钢条加固木架的关键部位。这一次，抛石机发射时稳稳当当，石弹呼啸着飞出，精准落在两百一十步外的靶心，砸得尘土飞扬。
“成了！”实验场上响起一片欢呼。刘老栓抚摸着加固后的木架，由衷赞叹：“马大人，还是你有办法！这改良后的抛石机，比老款强太多了！”马库斯笑着摇头：“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。咱们再优化一下细节，给车轮装上制动装置，防止发射时滑动，就能提交主公验收了。”
三日后，王莽亲自来到格物院验收。马库斯指挥工匠操作改良后的抛石机，石弹接连发射，每一发都精准命中两百步外的靶标，且移动时只需两名工匠推动，灵活自如。王莽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好！这款改良抛石机，就命名为‘神威霹雳车’。马库斯，我命你即刻组建生产线，批量打造，优先配备给边境守军和攻城部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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