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，格物院锤击声、锯木声震天。工匠们围着木料精铁忙碌，崔清晏蹲在图纸前，攥着炭笔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王莽大步流星走进来，一眼就瞥见了他面前的半成品质石机——炮架已经搭起，可关键的炮梢却歪歪扭扭地架在上面，明显没调试好。
“老崔，怎么回事？”王莽沉声问道，“不是说七日就能出样机？”
崔清晏抬起头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透着焦急：“司马，出岔子了！这炮梢是抛石机的核心，得用又坚又有弹性的硬木，还得经过特殊处理才行。咱们从伐董军械库调过来的木料看着结实，实则都是没干透的新材，刚装上就变形了！”
王莽心头一沉。炮梢是抛石机核心，没结实有弹性的硬木根本不行，这是研发的第一道死关。
“再找找！把格物院所有木料都翻出来，挑最结实的用！”王莽咬着牙下令。
工匠们立马四散开来，可翻遍了所有木料堆，找出来的不是朽木就是细枝，根本没法当炮梢用。一名老工匠擦了擦汗，苦着脸道：“司马，没用的！咱们冀州本土的硬木早就被调拨去伐董前线做箭杆、营栅了，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！”
王莽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忘了，眼下所有优质军工物资都优先供给伐董联军，要不是借着北线战事紧急，他连那点精铁和石料都调不出来。
“那重新处理木料需要多久？”
“最少得五天！”崔清晏急得直跺脚，“可主公只给了十日期限，北线还等着用呢！要是耽误了战事，咱们都得掉脑袋！”
就在这时，营外传来一阵争吵声。一名卫兵急匆匆跑进来：“司马，不好了！军械库的人带着兵来了，说不让咱们再用伐董的物资，还说要把剩下的精铁拉回去！”
“什么？”王莽眼神一冷，不用想也知道是淳于琼在背后搞鬼。
他快步走出格物院，就见军械库守将带着几十个士兵，正围着那批没动用的精铁指指点点。守将见王莽出来，立马换上一副嚣张的嘴脸：“王莽司马，奉淳于将军之命，前来收回剩余的伐董物资！这些都是给联军准备的，你们私自挪用已经违规，再敢占用，休怪我不客气！”
“淳于将军的命令？”王莽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“我倒想问问，主公的钧令你敢违抗吗？调拨这些物资是主公亲自批准的，你一个小小守将，也敢来这里撒野？”
守将脸色变了变，却依旧硬着脖子道：“主公只批准调拨，可没说让你们无限期占用！如今伐董前线催要物资，淳于将军说了，你们研发抛石机纯属浪费，先把物资还给联军再说！”
刀疤老兵当即带护粮队赶来，长枪直指对方：“敢动司马的东西，先过我这关！”双方剑拔弩张，眼看就要动手。
王莽抬手拦住刀疤，眼神凌厉地盯着守将：“北线战事紧急，物资是用来救急的！耽误研发导致北线失守，第一个砍头的就是你！”
守将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，却还是嘴硬：“我……我只听淳于将军的命令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斥候骑着快马狂奔而来，嘴里高声喊道：“司马！北线急报！公孙瓒亲率三万大军猛攻张合将军的营寨，白马义从已经突破外围防线，营寨岌岌可危，张将军请求抛石机即刻驰援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北线的战况，比预想中还要凶险！
王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张合那边撑不住了，可抛石机研发卡壳，物资还被淳于琼卡着，这简直是把他往死路上逼。
“你现在就带着人滚！”王莽转头瞪着守将，语气冰冷刺骨，“回去告诉淳于琼，物资我先用着！要是北线丢了，我第一个拉他陪葬！”
守将被他眼中的狠劲吓得一哆嗦，不敢再纠缠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司马，现在怎么办？”刀疤老兵急道，“北线催得紧，可这抛石机……”
王莽快步回格物院，盯着未完工的抛石机出神。他改良的配重款本想提升威力，却偏偏卡在了炮梢这个关键部件上。
“老崔，要是不用这批木料，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崔清晏摇了摇头：“除非能找到现成的合格炮梢，可这东西都是定制的，去哪找啊？除非……除非去伐董前线的军械库调，那里有做好的攻城器械配件！”
王莽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伐董前线的物资归淳于琼分管，刚跟他结了仇，现在去调配件，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“司马，还有个坏消息！”一名负责清点物资的工匠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，“咱们调过来的精铁少了五十斤！刚才清点的时候才发现，应该是军械库的人趁乱克扣了！”
“淳于琼！”王莽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。这老小子，不仅明着阻挠，还暗地使绊子，摆明了想让他研发失败，好借机治他的罪。
就在这时，柳氏急匆匆地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急信：“司马，州府送来的急信，是田别驾写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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