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晨露还没干，坞堡西侧的壕沟边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。三百多流民光着膀子，手里的铁锨抡得飞快，泥土在晨光里堆成小丘 —— 按王莽的嘱咐，这三道丈宽丈深的壕沟，得在五天内挖完，才能赶在匈奴骑兵来前筑牢防线。
王莽站在沟边，看着流民们汗流浃背的样子，心里却隐隐发慌。昨天陈阿公找他时，手里的农谚本都快攥破了：“后生！再不让人去播种，晚了！粟米最忌‘芒种不种，再种无用’，现在都过了芒种三天，再耽误，亩产至少减三成！”
正想着，陈阿公就拄着木耙匆匆跑来，老远就喊：“王主事！你快看田里！昨天撒的种，有一半没冒芽，土都快干了！”
王莽赶紧跟着往粟田跑 —— 刚到田边，就看见绿油油的苗里，一片片空着的干土，没发芽的种子裹在土里，都快发皱了。陈阿公蹲下身，扒开干土，捡起粒种子，声音发颤：“你看！这籽都闷坏了！挖壕沟调走了九成流民，剩下的人哪顾得过来浇水播种？再这么下去，今年的粟米至少减产五成！”
“五成？” 王莽心里一沉，掌心的鎏金面板突然亮了，【千古一帝系统】的提示透着焦虑：
【农耕危机预警：因人力调配失衡（90% 流民参与挖壕沟），粟米播种延误 3 天 + 浇水不足，预估减产 5%-8%，若不及时补救，减产或超 10%，流民口粮缺口将扩大！】
“得赶紧调人回来！” 王莽转身就往壕沟跑，刚跑两步，就撞见周泰领着几个护卫队的人过来，手里还提着水桶：“我刚去粮库，赵管事说，要是减产超过 5%，今年冬天的口粮就够不上了。”
“必须调人！” 王莽咬咬牙，“留一百人挖壕沟，剩下的都去田里浇水补种！防线要守，粮也不能丢！”
可这话刚传下去，流民们就犯了难 —— 挖壕沟的李二柱抹了把汗：“主事，沟才挖了一半，要是调人走，五天肯定挖不完啊！匈奴骑兵来了怎么办？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 旁边的流民也跟着附和，“没壕沟，骑兵一冲就进来了，到时候粮再多也没用！”
王莽看着流民们纠结的样子，心里更急 —— 一边是防线，一边是口粮，哪边都不能放。正僵持着，崔清晏提着药箱路过，见状立刻说：“我有办法！让士族家里的仆役来帮忙挖壕沟，流民去补种！昨天我去给王老伯送药，他家还有十几个闲仆，其他士族家肯定也有！”
“士族会愿意？” 王莽有点怀疑，上次弹劾的事刚过，士族对他还带着戒备。
“愿意！” 崔清晏笃定，“我去说！他们的田也在粟田区，减产了他们也没粮吃！”
果然，崔清晏跑了一圈，几个士族还真松了口。王姓士族打发了十个仆役来挖沟，还扔了两袋粟种：“告诉王莽，要是补种不好，我饶不了他！”
可就算这样，补种还是晚了。三天后，陈阿公拿着算盘算了半天，脸色灰沉沉地来找王莽：“算出来了，减产 5%，比最坏的情况好点，可还是少收了二十五石粟米 —— 够两百流民吃一个月了。”
这话还没捂热，就传到了赵仲耳朵里。当天下午，赵仲就领着王姓、李姓两个士族，闹到了堡主府，进门就拍案：“赵堡主！你看看！王莽为了挖什么破壕沟，耽误了播种，粟米减产 5%！这二十五石粮，够咱们士族吃半年了！他这是拿坞堡的粮不当回事！”
王姓士族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！早说挖壕沟没用，匈奴骑兵哪会真来？现在倒好，粮没了，沟还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人！”
赵德坐在主位上，脸色也不好看 —— 二十五石粟米，可不是小数目。他看向站在旁边的王莽，语气带着责备：“王莽，你怎么不提前安排好？现在减产了，冬天流民的口粮怎么办？”
“堡主，我有办法补救！” 王莽赶紧开口，“刘老栓的作坊里，还有不少铁器，咱们可以用铁器跟镇上的商人换粟米，补上这二十五石的缺口。而且挖好壕沟后，匈奴要是不来，咱们还能把沟填上种晚麦，能补回一部分损失。”
“换粮？铁器是用来造农具的，哪能随便换？” 赵仲立刻反驳，“我看你就是想把坞堡的家底败光！今天必须给个说法，要么让王莽赔这二十五石粮，要么就让他辞了农耕主事！”
周泰站在王莽身后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冷冷地盯着赵仲：“赵仲！挖壕沟是为了防匈奴，不是王莽一个人的主意！你要是再胡搅蛮缠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“怎么？想动手？” 赵仲梗着脖子，“我可是赵氏族人，你敢动我一下试试？”
就在这时，崔清晏提着个陶瓮走进来，里面装着刚碾好的新粟：“各位长辈别吵了，这是补种的粟米碾的，虽然晚了点，但颗粒还算饱满。而且我刚从西边回来，流民说看到匈奴骑兵在十里外的坡上张望，壕沟要是没挖好，咱们现在怕是连吵的心思都没有了！”
王姓士族捏着粟米，脸色变了变 —— 他最怕匈奴来抢粮，上次黄巾围城的事还没忘。李姓士族也摸了摸胡须，没再说话。
赵德见状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好了！减产的事就算了，王莽也是为了坞堡好。赵仲，你别再揪着不放，要是匈奴真来了，还得靠王莽的法子守堡！”
赵仲还想说什么，可看着崔清晏手里的粟米，又想起匈奴骑兵的消息，只能狠狠瞪了王莽一眼，摔门走了。
王莽松了口气，看着崔清晏递过来的粟米，心里暖烘烘的。可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平息 —— 减产 5% 的缺口，还有士族的不满，都像定时炸弹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。而远处的坡上，匈奴骑兵的影子，正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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