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初月还想继续追问地底蛇族,盐水异变的细节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铃声刺耳,打破了沉寂。
来电是夏宁。
她心里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,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病房里的周希年。
接通电话,夏宁焦灼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:“初月,你们现在在哪里?希年病情突然恶化,情况很不好。”
今天刚好是原定的第三天,时限已至,蛇性彻底爆发,寻常法子根本压制不住,再用阿蘅恐怕也不合适。
关初月按耐住担忧,安慰了夏宁两句,然后站起身来,看向玄烛:“周希年要撑不住了。”
玄烛眉头微皱,朝她点了点头,然后揽住她,下一瞬,周遭景物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时,两人已经站在周希年的房间。
周希年平躺在床上,面色惨白,毫无血色。
青黑色的蛇鳞已经顺着脖颈肆意蔓延,爬满下颌与脸颊,他呼吸微弱,胸口起伏极浅,随时可能停滞。
夏宁守在床边,手足无措,只能一遍遍替他擦拭冷汗,试图稳住他的状态。
樊雅抱着阿蘅站在墙角,不敢靠前,身形紧绷。
最让人不安的是阿蘅。
小家伙往日温顺安静,此刻却死死盯着床上的周希年,眼神格外怪异,没有孩童的纯粹懵懂,透着一种诡异的沉静与漠然。
夏宁看见关初月回来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立刻抬头求助:“初月,怎么办,蛇鳞又长出来了,已经压不住了。”
玄烛迈步走到床边,垂眸审视片刻,“让我再试试,应该还能再撑两天。”
说着,她让樊雅把阿蘅递了过来,关初月担忧道:“不是说阿蘅的身体已经饱了吗,还能再吸收更多吗?”
玄烛朝她摇了摇头,“阿蘅吸收过他体内的东西,我这次是想用阿蘅作为媒介。”
关初月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,面露惊讶:“你想做什么?”
玄烛给了她一个眼神: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迟疑,抬手结印。
屋内气流瞬间紊乱,无形的气场笼罩整间病房。
阿蘅那双白嫩嫩的小脚,渐渐变成蛇尾,阿蘅似乎终于感到了害怕,开始哭了起来。
关初月几人也不敢打扰玄烛,只能远远地站在墙角。
周希年体表的蛇鳞开始剧烈蠕动,像是活过来一般,在皮肤下游走翻腾。
一股股暗沉的黑气从他毛孔中析出,凝聚成缕,朝着阿蘅的方向飘去。
孩子本就吸纳过同类气息,此刻毫无排斥,任由黑气入体。
但这股蛇性太过暴戾厚重,小家伙身躯稚嫩,承受得极为勉强,小脸瞬间发白,身子轻轻颤抖。
待黑气尽数汇聚到阿蘅周身,玄烛眸色一沉,指尖印诀变幻。
他要做的不是让孩子承载毒素,而是以孩子为中转桥梁,将所有暴戾蛇性,尽数引渡到自己身上。
关初月有些担忧,夏宁更甚,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像是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力量。
转瞬之间,阿蘅体表的黑气骤然倒流,尽数涌向玄烛。
黑气入体的那一刻,玄烛身形微晃,脊背绷得笔直。
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可肩头微微绷紧,暴露了此刻正在经历的极致的痛楚。
关初月从来没有见过玄烛这般模样。
屋内气流疯狂翻涌,窗帘剧烈翻飞,床品尽数震颤。暗沉的黑色气息在玄烛周身缠绕盘旋,不断钻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整个过程惊心动魄,无人敢出声打扰。
几分钟后,所有黑气彻底消散,尽数被玄烛吸纳。
周希年脸上的蛇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乌紫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,呼吸重新平稳下来,整个人脱离了濒死状态。
而阿蘅落地之后,身形似乎也长高了一些,眉眼间的稚气都像是淡了少许。
玄烛站在原地,身形依旧挺拔,只是脸色泛白,周身气场紊乱,明显是强行承受蛇性侵蚀后的虚弱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只有一两天时间,必须尽快取到古盐水,下一次恐怕就稳不住了。”
关初月快步上前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满心担忧道:“我先扶你去休息。”
“没事。”玄烛摇头。
关初月没有让步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执意带着他离开这里,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。
安顿好玄烛,她不放心周希年那边的情况,又折返回去查看周希年的状态。
确认对方情况稳定后,才抱着阿蘅折返卧室。
推开房门的瞬间,一股凛冽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玄烛静静躺在床上,被子盖得严实,看不出异常。
可关初月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,被褥之下,有巨大的轮廓在缓慢蠕动,起伏。
下一瞬,一道粗壮通红的巨蛇尾猛地冲破被褥,重重甩落在地板上。
蛇尾鳞片赤红如火,泛着冷冽的光泽,落地的瞬间,整间客房都微微震颤。
身上的现代装束尽数褪去,一袭黑袍覆身,长发肆意铺散在枕间,发色赤红浓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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