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脚落地的瞬间,关初月立刻收回手,用力蹭了蹭衣服,试图擦掉手上那种黏腻的触感。
谷底的云雾更浓了,能见度很低,只能看清身边几米远的地方,空气中的草药香里,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,若有若无,让人心里发慌。
他们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看见崖底已经围上了一群人了,个个身材高大,穿着粗布衣裳,手里拿着木棍和镰刀,面色凶狠。
“樊锐,你个叛徒,竟敢私自出村,还敢带外人回来。”为首的壮汉开口,声音洪亮。
樊锐往后退了一步,低着头,不敢看他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带他们回来,找村长有急事。”
“急事?什么急事?”壮汉问,手里的镰刀依旧没有放下。
关初月抢先一步上前,“定波锤,我想问一些关于定波锤的事。”
“定波锤?”壮汉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愤怒,转头朝着樊锐吼道,“你竟然告诉他们定波锤的事?祖上定下的规矩,不准外人踏入樊家村一步,不准再提定波锤的事,你都忘了吗?”
其他壮汉也跟着附和,对着樊锐骂骂咧咧,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愤怒。
骂了几句,他们的目光落到关初月和周希年身上,眼神变得奇怪起来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,却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。
“这两个人……”一个壮汉挠了挠头,盯着关初月看了很久,“怎么看着,有点不对劲?”
“是啊,说不上来的感觉,既不像外人,又不像村里的人。”另一个壮汉附和道,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,“尤其是这个女的,看着总觉得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关初月心里一紧,他们说的见过她是什么意思。
周希年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关初月和樊锐身前:“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来找村长,商量定波锤的事,此事关乎整个夔州的安危,还请各位行个方便。”
为首的壮汉皱着眉,盯着周希年看了很久,又看了看关初月,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没再动手。
旁边的人说了一句:“哥,要不还是带他们去见见村长吧,村里许多年没有外人进来过来,虽说有那个规矩,但是也不能直接就将他们杀了埋了吧。”
“是啊,我们这,一般普通人也进不来,虽然樊锐这小子有错,但是那是后面村长该决定的事。”
好几个人也纷纷附和。
为首的男人思考了片刻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但是冷声道:“你们最好注意点,定波锤这东西,是我们村的禁忌,到时候要是村长将你们推去喂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他就闭了嘴,喂什么东西,关初月不知道,只是与周希年对视了一眼,知道现在至少走出了第一步。
为首的男人朝身边的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,那几个壮汉立刻上前,围在他们身边,看似是护送,实则是监视。
樊锐低着头,率先往前走,关初月和周希年跟在后面,顺着青石板路,朝着村子中央的吊脚楼走去。
一路上,关初月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越看心里越凉。
路边的吊脚楼,围绕在村边的小溪,甚至是挂在楼檐下的草药,都和桃溪村一模一样,就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都像是在桃溪村听到的一样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,自己小时候,就是在这样的青石板路上奔跑,在这样的溪边玩耍,在这样的吊脚楼里生活。
可这里不是桃溪村,桃溪村早就没了。
玄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,一个声音自她脑中响起:“别害怕,有我在。”
关初月压下心里的恐惧,继续往前走。
青石板路很湿滑,云雾越来越浓,周围的吊脚楼里,没有一点动静,听不到人声,也听不到鸡鸣狗叫,安静得可怕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,和壮汉们的呼吸声,在寂静的山谷里,格外清晰。
走了大约几分钟,他们来到村子中央的大桃树下,关初月站在桃树下,抬头仰望,同样的枝繁叶茂,却又似乎不一样。
她又想起了五月初五那晚,大桃树的枝叶全都化作了蛇影的情形,身上的不适感更佳严重了。
她总觉得在这整个村子的诡异之外,她感觉到了一种被牢牢笼罩的蛇气。
不是沉龙潭边的那种腥气,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,让她害怕和恐惧,甚至厌恶的气息。
只是他们并没有停留多久,从大桃树下一拐,拐到了一座最大的吊脚楼前。
这座吊脚楼比其他的都要高大,木质的楼门紧闭着,门口空空荡荡,只有里面不时传来几声咳嗽。
为首的壮汉走上前,轻轻敲了敲门:“村长,人带来了。”
楼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缓慢而低沉:“带进来。”
壮汉推开楼门,朝着关初月等人做了个“进去”的手势,眼神里满是警告。
关初月深吸一口气,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,跟着樊锐和周希年,一步步走进了吊脚楼。
楼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云雾和光线,屋里很暗,衬得屋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。
正前方的椅子上,四十多岁的男人,他的面容明明很年轻,可关初月一眼看去,只觉得他已经人到暮年,整个人都透着死气。
村长缓缓抬眼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,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股穿透力,像是要把他们从里到外看个透彻。
他坐在椅子上没动,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,不言语。
关初月下意识挺直脊背,双手悄悄握在师刀上,目光也迎了上去,没有躲闪。
她能感觉到,村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,停留得更久,带着几分探究,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。
周希年则站得笔直,神色平静,任由村长打量,只是眼底藏着警惕,时不时扫过屋里的角落。
玄烛的声音又在关初月脑中响起:“小心他,这人身上蛇气很重。”
关初月心下了然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,离村长的方向稍远了些。
村长看了足足半分钟,才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,和他四十多岁的面容极不相称:“樊锐这孩子,就是心性太急,不懂规矩,竟敢私自出村,还把外人带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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