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汉哪里管得到那许多,听着沈栖竹说出来的名头够唬人,直接保持着托举的姿势,跟着喊道:“她是北齐国子祭酒的孙女,安南将军的侄女!之后还给你们一人十两金子!”
随着他的大喊,碧湖四周渐渐安静下来。
别的不说,沈定山的名号在北齐兵卒这里还是很管用的。
但也不是全都管用,只听那个北齐校尉又道:“你说是侄女就是了?”
“我若不是,胡将军何必供着我,还听了我的话收回了屠城令?我若不是,凭什么拿大渊的钱供你们北齐兵一人十两黄金?”
北齐校尉冷笑一声,“就算是又如何?凭什么听你一个女人号令?你在我军中任了什么官职不成?”
沈栖竹一一扫过台下兵卒的脸,“你们可以不听,不过我手中有你们的名册,谁敢再奸淫掳掠、滥杀百姓,等回了北齐,自然百倍奉还!”
她斜眼睨着那个校尉,“到时候如果你还能说话的话,尽可以再来问我‘凭什么’。”
北齐校尉脸色涨红,却是再说不出一句话。
台下没有人再敢冒头,只窃窃私语不断。
沈栖竹看在眼里,又道:“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,以为可以偷偷干,没人发现就行,那我就再告诉你们我另外一个名号——‘离火娘娘’,稍对拜火教的下场有所耳闻的人,应该都听说过吧?”
她知道北齐民间俳优甚多,这次不能再表演‘御火术’,只能故作高深道:“奸淫滥杀者,我将降下天罚。”
‘斜眼’大汉冷嗤一声,冲他手下的几个兵卒使了个眼色,兵卒会意,嘴角挂着笑。
这帮人中除了‘斜眼’最开头说了一句以外,之后都一直沉默不语,其实早已经打算好对她置之不理,以后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了。
有同样想法的兵卒不在少数,他们打了这么久的仗,如果还学不会暗度陈仓,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。
沈栖竹做完这一切,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兵卒一哄而散,依旧三三两两的站立,等待炊饭。
书画挎着一个篮子,娇俏地跑过来,隔着兵卒站立的区域,冲沈栖竹笑着挥手,“女郎。”
她抬起脚,准备穿过一个个兵卒,往沈栖竹那里走。
这么一个香软娇俏的女人,饿了许久的兵卒哪里受得了。
‘斜眼’最先出手,扯过她的衣领就往怀里搂,一副和她甚是熟稔的模样,边和书画耳语着什么,边将手从襦衫下面钻了进去。
书画将篮子抱在怀里,整个人跳了起来,奋力挣扎,惊声尖叫,脸色煞白。
‘斜眼’皱眉,“你装什么?”
沈栖竹目眦欲裂,“住手!”
‘斜眼’理也不理远在高台上的沈栖竹,手已经摸到了好物件,一脸享受。
沈栖竹片刻不停,单手朝天一指,大喊道:“违令者,必遭天罚!”
话音一落,所有人的眼中都涌现惊恐。
因为就在她说话之时,‘斜眼’身上突起大火,整个人瞬间烧了起来!
书画将起火的篮子一扔,惊吓跑开,‘斜眼’痛苦倒地,在地上不断翻滚,企图蹭灭身上的火。
跟着他的那几个兵卒想过去帮着灭火,结果反而引火上身,全都哀嚎倒地,四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。
周围兵卒慌乱躲避。
事发突然,竟无一人想着就近引玄武湖的水去灭火,眼睁睁看着‘斜眼’及其手下一帮兵卒活生生被烧死。
当哀嚎声渐渐减弱,沈栖竹悠悠开口,“奸淫滥杀者,必遭天罚。”
众人被烧焦的味道熏得窒息,听到此言,不禁汗毛竖起。
沈栖竹扬着手中的名册,“你们的名字我已记下,是要十两黄金还是天罚,就看你们自己。”
说完,快步下了高台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沈栖竹步履匆匆,一回到万清安排的院子,就开始喊书画的名字。
没听到有人应声,沈栖竹大为不安,匆忙推开正房门,听见内室隐隐有哭声,忙进了内室。
书画正躲在床上埋着头呜咽。
沈栖竹快步跑到床边,抱住她安慰,“没事了,你做得很好!有没有受伤?”
“我没事。”书画抽泣着抬起头,倔强地擦干眼泪,对着沈栖竹微笑,“女郎,我为死在我手上的那个婴孩报仇了,我……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又泣不成声,扑到沈栖竹怀里痛哭失声。
当天夜里,万清匆匆赶至。
他坐在八仙桌边,看了看站在沈栖竹身后,双眼红肿的书画,面色凝重地对沈栖竹道:“阿姊,你们做这件事情之前,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?”
沈栖竹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。
“难道你以为我知道之后会拦着你不成?”万清痛心疾首。
沈栖竹眼神躲避,其实不告诉他,就是因为他的身份。
她现在对万清的感情很矛盾,看着他就觉得还是那个需要她疼惜的弟弟,可是一想起屠城,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迁罪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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