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缙骁一个人站在厨房里。
空气里还飘着蛋味儿。
他低头瞧了眼灶台。
那盘菜，早就凉透了。
二审。
她压根儿没把他当人看，只当是件趁手的工具，用完即弃。
这到底……图个啥？
周一一大早，杂志社办公室还蔫儿着呢。
空调嗡嗡低转，百叶窗缝隙漏进一缕灰白晨光。
咖啡机蒸汽嘶嘶喷出。
罗衾踩着七点五十九分踏进大门，步子却拖得有点重。
细瞧才发现，左脚落地时，腿关节像生了锈，轻轻一顿。
她套了件米白高领毛衣，领子堆得老高，死死捂着脖子。
可一转身去够桌角的文件夹。
手臂抬起，肩线绷直，领子就滑下去半寸。
屁股刚沾上椅子，隔壁的娟娟就端着那个咖啡杯滑过来，拖鞋蹭着地砖。
“哎哟喂～我们罗姐这是被谁‘重点关照’啦？爬山？攀岩？还是……玩了点更带劲的？”
罗衾脸“腾”一下烧起来，手指忙不迭把领子往上揪。
“没……真没有！就是下楼崴了脚。”
她指尖发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崴脚还能把脖子崴出印儿来？”
娟娟嗤地一笑，胳膊肘轻轻撞她一下。
“跟我还绷着？快招！是不是藏了条小狼狗？周末两天失联，一回来浑身散架样儿……厉害啊罗衾，平时端得跟庙里菩萨似的，私底下居然这么猛？”
“娟娟！”
她急得直瞪眼，睫毛快速颤动。
“真没那回事！你瞎说！”
“哎哟～害羞啦？”
娟娟见她快冒烟了，越起劲。
“脸皮薄可扛不住以后啊！快交代，啥款帅哥把你这块‘千年冰坨子’给捂化了？体力还这么顶？啧啧，深藏不露哇～”
周围几桌也听见了，纷纷转过身，咧嘴偷笑。
罗衾恨不得钻进电脑主机箱里躲着。
“正经上班呢，别闹。主编待会推门看见，还以为咱在开茶话会。”
娟娟见她耳朵都红透了，总算咯咯笑着滑回座位。
临走前冲她眨眨眼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“晚上审你。”
罗衾烦得直揉太阳穴，硬逼着自己盯住显示器。
手指刚碰到键盘，脖子那儿就有点不对劲。
毛衣领子蹭得皮肤发痒。
周末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蹦出来。
她屏住呼吸，左手悄悄扯了扯领口，又迅速松开。
她猛吸一口气，拼命把脑子清空。
可耳朵根子还是止不住地烧，烫得厉害。
二楼主编办公室，许吟端着咖啡杯，站在百叶窗边，照例往下瞅。
她视线一扫，落到一楼罗衾那张工位上，顿了顿。
瞧见罗衾走路时腰板绷得太直，有点僵。
娟娟凑过去讲个段子，罗衾“唰”一下脸红透了。
手还下意识往衣领上拽，恨不得把下巴埋进毛线里。
许吟眼皮略略一跳。
干这行这么多年，看人早练出火眼金睛。
这些小动作连起来一串，成年人哪能不懂？
心里立马有了谱。
她转身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未拆封的新人选题简报。
罗衾谈恋爱了？
啥时候的事儿？
她印象里，罗衾是真漂亮，但私生活特别干净。
除了儿子，几乎不跟谁走动，连同事聚餐都常推掉。
怎么突然就……变了样？
正琢磨着，楼下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。
小昀挎着相机包，大步流星穿过开放区，肩带被他甩得一晃一晃。
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。
“小昀！”
许吟推开了玻璃门喊了一嗓子。
小昀抬头，一见是主编，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。
“许主编，您找我有事？”
许吟点点头，把他让进门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她坐回椅子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，目光平平地落在小昀脸上。
“最近你跟罗衾一块儿跑外勤多不多？”
小昀抓了抓后脑勺，指甲刮过短发，发出窸窣的响声。
“不多不少吧主编！罗姐主攻文案和方案，我就是扛机器的。有要拍照的活儿，才搭伙出门。上周去城西那家养老中心做专题，前天跑东山小学搞校庆图集，都是她写稿子，我负责拍。”
“她最近……”
许吟语气松松的，像随口一问。
“是不是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？比如心情啦、精神头啦……有没有听说她处对象了？”
“处对象？”
小昀一愣，接着噗地笑出声，嗓门敞亮。
“哎哟我的天，没影儿的事啊主编！罗姐啥人您不清楚？不是改稿就是接娃，连咱们这群糙汉子聊天她都离三米远，哪来的男朋友？纯属瞎猜！”
许吟没接这话，只抬了抬下巴，目光垂向桌面一角摊开的行程表。
“那她生活上呢？比如换地方住了？”
“哎，对了！”
小昀一拍大腿，手掌落得又重又响，眼睛亮了。
“搬了！就上个月！搬到‘盛世’那个新小区去了，高墙大院，保安站得笔挺，我送她东西去过一回！她家在十七栋二单元，电梯刷卡进，门禁是人脸识别，连快递员都要先打电话确认才能放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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