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诽谤，查一查那张卡就知道了。”姜如云拉开椅子，从容坐下，“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五分，长宁街储蓄所，孙大富的助理亲自存的，张主任，两万块不是小数目，这事要捅到区教育局，或者纪检委，你这主任的位子还坐得稳吗？”
张建明双腿发软，跌坐在办公椅上。
他死死盯着姜如云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没有。
这个女人眼神清明，底气十足，连具体的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张建明的声音压成了一条线。
“我要我女儿的录取通知书。”姜如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现在，立刻。”
张建明咬着牙，拉开抽屉，翻找片刻，抽出一张写着“顾苏苏”名字的录取通知书。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太太，又看看姜如云，最终还是把通知书推了过去。
“拿去。”张建明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姜如云拿起通知书，确认无误后，装进包里。
“张主任，以后做事，眼睛擦亮一点。”姜如云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路过孙太太身边时，姜如云停下脚步，冷冷瞥了她一眼：“你儿子的名额，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直到姜如云离开，孙太太才反应过来，冲到办公桌前：“张主任，你什么意思？浩浩的名额呢？”
“滚！”张建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带着你的茶叶，给我滚！”
傍晚，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姜如云推开家门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妈妈！”苏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，抱住姜如云的腿。
顾野川端着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，身上还系着围裙，坚毅的脸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回来了，洗手吃饭。”顾野川说。
姜如云笑着抱起苏苏，走到餐桌旁。
饭桌上，姜如云把育英小学的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。
“拿到了。”林淑芬高兴地擦了擦手，拿起通知书看了又看，“这下心里的石头落地了，咱们苏苏也是重点小学的学生了。”
顾野川盛了一碗汤放在姜如云面前，目光扫过通知书，敏锐地察觉到姜如云神色的一丝异样。
“去学校遇到麻烦了？”顾野川随口问。
姜如云喝了一口汤，语气平淡：“小插曲，招生办那个张建明收了孙大富的钱，想把苏苏的名额顶给孙大富的儿子。”
顾野川夹菜的动作一顿，深邃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，“他敢卡军属的名额？”
“被我解决了。”姜如云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顾野川碗里，“我点破了他老婆卡里多出两万块钱的事，他乖乖把通知书交出来了。”
顾野川看着她，眼底的冷意散去，化作一抹笑意，“我媳妇真厉害。”
姜如云被他这声“媳妇”叫得耳根微热，白了他一眼：“吃饭。”
晚上，苏苏睡着后。
姜如云坐在梳妆台前擦雪花膏。
顾野川从浴室出来，带着一身水汽，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张建明的事，我明天找人去查一下。”顾野川低声说。
“不用了，通知书已经拿到了，没必要节外生枝。”姜如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。
“不行。”顾野川语气强硬，“敢动我女儿的名额，就得付出代价，这种蛀虫留在学校，以后指不定怎么给苏苏穿小鞋。”
姜如云知道他的脾气，没再劝。
她转过身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：“顾团长，你现在护短的样子，挺帅的。”
顾野川低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：“只护你和女儿。”
说完，他低头吻住她的唇。
夜色温柔，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。
周末，阳光明媚。
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，姜如云决定带苏苏去百货大楼买开学用品，顾野川今天难得休息，换了一身便装，主动承担了司机的活儿。
吉普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。
一家三口走进大楼，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，顾野川身形高大挺拔，即便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西裤，也难掩那一身军人的冷峻气质。
姜如云穿着碎花连衣裙，身姿曼妙，牵着粉雕玉琢的苏苏，怎么看都是惹眼的一家子。
“妈妈，我要买那个红色的书包！”苏苏指着文具柜台最上面的一个印着大熊猫图案的红书包，兴奋地喊。
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，看到顾野川，脸颊微红，热情地把书包拿了下来。
“小妹妹眼光真好，这是新到的货，结实着呢。”售货员笑着说。
姜如云接过书包看了看，做工确实不错。“多少钱？”
“八块五。”
姜如云刚要掏钱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递过去一张十元大钞。
“我来。”顾野川声音低沉。
姜如云看了他一眼，没跟他争。
男人在外面愿意表现，她乐得配合。
买完书包，又挑了铅笔盒橡皮和几本田字格，顾野川手里拎着大包小包，苏苏高兴得在前面蹦蹦跳跳。
“去二楼看看衣服吧。”顾野川提议，“快入秋了，给你和苏苏添两件厚衣裳。”
“我衣服够穿。”姜如云说。
“不行，我看你那几件外套都旧了。”顾野川语气不容拒绝，拉着她的手往楼梯走。
二楼女装区。
顾野川的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，最后停在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上。
“这件。”他指了指。
售货员赶紧取下来递给姜如云：“同志，你爱人眼光真好，这件风衣是海城那边刚流行过来的款式，穿上显气质。”
姜如云拿着风衣进了试衣间。
等她出来时，顾野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米白色的风衣剪裁合体，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，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干练。
“好看吗？”姜如云转了一圈。
“好看。”顾野川喉结滚了滚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包起来吧。”顾野川对售货员说。
“等一下，这件衣服多少钱？”姜如云问。
“三十五。”售货员回答。
三十五块！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，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。
姜如云皱了皱眉：“太贵了，不要了。”
顾野川按住她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数出三十五块钱递给售货员。“拿着。”
“哎！”售货员麻利地开票包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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