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程往空中抛着钱袋子，一边往前走着，一边止不住地嘀咕：
“昭儿何时对软甲感兴趣了？”
当他听到梁昭拖他找店铺定制一件软甲时，他就觉得此是不可信，还是对面百般作证，梁程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上次他已经来过了那家店铺，他按照约定时间来取软甲，顺便补齐那日没有交全的余款，梁程嘴里哼着小曲，咿呀咿呀地走在前面。
马上便要落日了，街上只剩下三三两两买菜的百姓，一些摊主已经准备收拾好摊上物什收摊了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，差点把梁程吓一跳。
“又寻思什么好玩的东西不带我呢？”
岑子衿又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，拍拍梁程肩膀，跟他并肩走着，梁程安抚着刚才受惊的小心跳，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：
“我这是有正事要办，昭儿拖我帮她买一样东西。”
岑子衿惊讶，“还有什么是宫里没有的？”
“一件软甲，也不知昭儿怎么开始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。”
梁程在前面嘀嘀咕咕，岑子衿倒是觉得正常。
“昭儿嘛，学什么都快，说不定这段时间在习武，想亲眼看看这些上战场用的东西，有些好奇罢了。”
岑子衿一直都为有梁昭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，光是想想梁昭穿上盔甲的样子，岑子衿就忍不住面犯花痴。
“英姿飒爽，简直就是巾帼女英雄！”
梁程觉得岑子衿说得也不是不无道理。
“只是……这尺寸是不是不太对？”
他记得他拿到的尺寸身量还是蛮大的，完全不似梁昭的体格。
岑子衿又道，“说不准这段时日昭儿长胖了些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。”
她左一句右一句叽叽喳喳地在梁程旁边念叨个没完了，到后面甚至直接拉过梁程手腕，拖着他往前走，一边走，还一边嫌梁程走太慢。
“慢死了，到底在哪里啊……”
梁程无语，“姑奶奶，好像不是拿你的东西吧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？”
岑子衿义正言辞，“我想看看昭儿穿起来是什么样的，既然见不到昭儿的人，早日见到衣服，幻想一下也是一样的！”
梁程不知该作何回复，只能默默在旁边指路。
“这边再拐个弯就到了，在巷口。”
“还要往前吗？还是这里拐弯？”
“你笔直往前走，那边有个口子，钻进去就好。”
绕着绕着，总算绕到了那家裁缝铺外边，这是京城唯一一家可售卖定制软甲的铺子，梁程也是拖了好多关系才问到这家店。
岑子衿站在外面等梁程出来，左顾右盼间，她的视线被对面一家医馆吸引，她看得还不是这家医馆，而是这家医馆里面的人。
直到梁程带着东西出来了，岑子衿也无所察觉。
“嘿！”
梁程从背后吓她，原以为能反将一军，没想到岑子衿只是淡淡转头，给了梁程一个不屑的眼神。
“我说梁大公子，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禁不住吓的。”
“没意思……”梁程耸耸肩，失了兴致，“走了。”
“诶诶诶，看戏呢，走什么走？”
岑子衿一把拉回梁程，让他往对面看。
梁程看个半天，默默把医馆名字给念了一遍，“天机医堂……”
“。。你当本小姐不识字吗？”
岑子衿很认真地问他。
梁程满眼无辜，“不然你让我看什么？那边不就这一个医馆吗？”
“你不会是对这个医馆感兴趣吧？”梁程不敢置信道，“这医馆建在京城少说也有十多年了，打我有记忆开始就建在这里，你别告诉我你今天才发现？”
他看着岑子衿眼睛，后者直接甩给她一个白眼。
“我要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医馆，那我这些年的学都白逃了。”
“天机医馆，你知道他们家最拿手的医术是什么吗？”
梁程脱口而出，“不孕不育。”
“可惜这两年口碑渐渐有些倒台了，剩下的我也没关注。”
岑子衿朝着医馆里面扬了扬下巴，“让他们家口碑倒台的人此刻就坐在里面。”
梁程一惊，“倒台了还让他进去？”
岑子衿，“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话音落下，一道纤弱柔美的身影出现在医馆门口，她手里提着一包包的药材，小心地抱在怀中，甚至不敢假手于下人。
女人全程戴着帷帽看不清脸，但岑子衿就是能识得。
“鄱阳候的结发夫人，杨府的嫡出三小姐。”
“边上这辆马车就是独属她一人的，她喜好香薰，不容许自己的马车上沾染他人气味，因此连鄱阳候都没有坐过这辆马车。”
“鄱阳侯一代只有两个血亲子嗣，那便是鄱阳侯和淳阳侯，这两堂兄弟一直不对付，在朝堂上也是互看对方不顺眼。但最奇怪的是，两个加起来都快百岁的人了，府中娇妻美妾更是无数，竟然膝下一子都没有。”
“从去年年底开始，听闻他们家老祖宗得了重病，半截入土了，遗产一事一直都没有定论，分给谁都是错。可若是平分，鄱阳侯也不服气，谁让淳阳侯只是个靠堂弟名号挂职的闲散侯爷。”
“先前老祖宗曾言，哪房先诞下子嗣，就将遗产分给谁，两房就因这事闹得不可开交。”
梁程听她说得头头是道，频频点头，只是有一事不解：“怎么会成婚这么多年，一个子嗣都没有……”
“不会是……侯爷不举吧？”
梁程一脸惊恐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泼天的秘密，岑子衿耸耸肩，“鄱阳侯不清楚，但是淳阳侯四年前曾有一幼子。”
“可惜夭折了，此后他们便再无子嗣，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，淳阳侯夫人也因伤心过度，险些疯了。”
梁程，“听着还是好玄乎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？”岑子衿附和，“什么乡野秘方，奇珍秘药，妙手神医，通通都试过了。”
“老祖宗还以为那些人是邪气入体，特意请了神婆驱邪，你说好笑不好笑？”
梁程干笑两声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你这书，是真的一点没读啊……”
岑子衿甩给梁程肩膀两巴掌，气鼓鼓地捏拳，“通晓京城大小事，也是一种本事好吗？”
“想必今晚的鄱阳侯府，一定很热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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