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就是这样和赵小楼的戏班子一起被没入官奴，而那位诚阳公主在跟着永亲王一起往城外退走的时候，被梁王的大军抓获。
“那赵小楼，也在咱们府里？”林素娘好奇道。
她以前在六合县时，偶有丰年，村里才会合全村之力请一台戏进村热闹一天，平常若是听见镇上有戏班子搭台唱戏，宁愿顶着烈日走上十里路也要跑过去看看热闹。
没想到这京城上的权贵之家，竟然可以在家里养着个戏班子，那不是想什么时候听戏就能听了？
“哪儿能呢。”梁嬷嬷笑眯眯说道，“当初诚王爷倒是问过咱们将军，只是将军说这戏子不当吃不当喝的，还得花银子供着，他是没这个闲功夫。
他不要，自然有旁人要，听说是国舅杜大人家里接去养着了。下个月杜家老太君过寿，夫人说不定就能听到赵小楼唱戏了。”
林素娘凝神听了她的话，点了点头。
薛霖果然跟自己是两口子，着眼点都在钱上，不错。
“既如此，你就留下来吧。不过我们将军府里头比不得皇亲贵胄府上豪富，若是你过不得这清贫日子，直接告诉我就行了。”
如意忙伏地叩首，“奴婢愿意留下来伺候夫人！”
梁嬷嬷连忙上前扶起她，退到了墙角。
林素娘又看着剩下的人，只见她们眼波流转，巧笑嫣然，千娇百媚的往那儿一站……
罢了罢了，自己尚且还忍不住想要多看这些美人儿两眼，就不要拿她们去考验薛霖的定性了。
“常娘子，你且带她们下去，问清楚家中可还有能投奔之人，或是想要的去处，若是有，叫人带了身价银过来赎人就是。”
“夫人还要我们自赎？”先时那个穿着杨妃色交领纱衣和留仙裙的歌女愕然抬头，低声呼道。
没想到林素娘比她还要讶异，“这位娘子说的是什么话，就算你们来咱们府里没有花钱，那也是我夫君一刀一枪得来的军功换来的。
若是要走，难道不就是要照着身价银给银赎身？还是这位娘子看我好说话的样子，想赖了我家的身价银不成？”
歌女张了张嘴，竟无言以对。
“跟常娘子下去罢，若有去处的就同她说了一并报上来，若是没有去处的，想去哪里也同着她说了，我们府上差人一并去问了，实在不行，也只能发卖了。”
林素娘慵懒地往椅子上歪了身子，单手掩口打了个哈欠。
本来还有想同她辩驳两句的女子听得“发卖”两字，立时住了脚不再上前。
是嘞，自己的身契都在主家手上，若是有好的去处，或原来就有相好的，只叫人过来赎身就是。
要是得罪了主母，一言不合发卖到花楼伎馆里去，又找谁说理去？
安置好了她们，梁嬷嬷才又将统一制氏打扮的丫鬟带了进来。
“原来夫人还未归家，将军又常住京郊营中，府上多是些粗使丫鬟。闻听夫人要回来，才粗粗选出些个二等的丫鬟权充服侍。
夫人归来后，多也是由奴婢和紫苏贴身侍候，这会子才把她们都叫过来，由着夫人瞧着哪些个人合了眼缘，分派各房使唤就是了。”
林素娘淡淡应了声儿。
此时已经历经两拨不大安分的下人，再看这些稚气未脱的小丫鬟，心态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。
先叫她们一个个儿报了过往的经历，指了四个看起来老成些的留在正院服侍，又挑了两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去同阿英做伴。
最后，又挑了两个长相周正，看起来极老实的到小石头身边。
“紫苏是最稳重的一个人，把她的月例提成一等，就跟在阿英身边，顺带照应着小石头。”
梁嬷嬷认真听了，连低头应是。
“这几个就先在我身边听用，若是得用，便不动了。若是用着不顺手，再换了新人来。”
她又指着先给正院挑的四个丫鬟道，几个丫鬟忙跪地伏首谢恩。
“外院的事情，想来将军已经安排妥当了罢？”
“是。”梁嬷嬷忙应道，又有些迟疑着开口，“望夫人恕奴婢多嘴，咱们这正院里头只几个丫鬟，怕是转不开手儿，若再有几个跑腿传话的婆子……”
林素娘睨了梁嬷嬷一眼，颇有些玩味。
梁嬷嬷陪着笑低着头，不敢再多一言。
先林素娘已经挑了冯嬷嬷在旁，若是自己这时还不使出浑身的解数，等冯嬷嬷先被上这个漏洞，怕是自己在主母面前也就没了什么作用。
“梁嬷嬷对府里熟悉，不如就梁嬷嬷挑几个能在外行走，机灵会说话的婆子？”林素娘淡淡道。
梁嬷嬷本就有这个打算，闻言更不推辞，斟酌一番，便推了几人出来。
“先就这么着吧，我也累了。”林素娘坐起来伸了个懒腰，又叫人去寻阿英和小石头。
说起来这一上午没做什么事儿，可是把人给累坏了。
尤其是那些刁钻的婆子，说个话恨不转九曲十八个弯，似自己这样啥也不懂的村妇，还真的难挟制住她们。
不过好在她也不怕她们闹出什么事儿来，今日一上午林素娘就学会了一招儿。
若是哪里不耐烦了，就直道要将人卖了去，保管她们立时就像鹌鹑一般听话。
可是若是不能收服人心，叫她们看出自己是个外强中干什么也不懂的，往后斗智斗勇的时候还多着呢。
林素娘越想越是头痛，叫厨房摆饭，她此时精疲力尽，唯有美食方能安抚她那困乏的心。
阿英一如往常牵着小石头过来，一进门就有模有样的向林素娘行礼。
“阿英谢谢娘给我安排了小丫鬟，阿英以后定当好生约束她们，不叫我院子里头的人给娘惹祸事，添麻烦。”
小石头见了，亦是跟着她学，不管话说得对不对罢，这拱手礼倒是做得越发像个样子。
林素娘“扑哧”笑出声，招手叫他们过来，一边一个将人搂住。
“哪里学的这些哄人的话，可是因着知道娘爱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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