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我所知道的。
玄术中折磨灵魂的法子有很多，每一种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。
这些方式更多的出现在地府之中。
例如十八层地狱。
当然，有些邪修的法子，比十八层地狱还要邪恶。
顾懿之居然能扛过灵魂拷问。
我看向面前这个小老头的眼神变得敬佩些许。
“后来呢。”
“你们为何受诅咒，是何人在找我？你可知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还有，按照顾家现在家主所言，这偏院里不该只有你一个灵魂才是，他们都去哪了？”
面对我的询问，顾懿之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后来，我就被关在顾家老宅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“他们在审问我的时候，倒是有透露过一些消息，我拼拼凑凑也只能听出个片段。”
“应该是有什么人出事了，需要仙子您救人，但这救人的法子可能不是什么好法子，有一次他们以为我失去意识了，实则我能听见。
就听见面前的两个人说，他们夫人的身体快不行了，若是还找不到新的身体续命，魂体也将会消散。”
“从那天以后，他们逼迫我的法子也换了许多新花样，好在我这人没有别的什么优点，也就骨头硬，他们折磨了我整整一个月，也没问出些什么。”
“第二个月的第一天，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是我孙儿的生日，他们本想继续折磨我，可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，好像是打听到了些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，只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就撤离了上京，且在离开之前，他们对顾家下了诅咒。”
“诅咒顾家世世代代不得善终，诅咒顾家人死后血亲相残，从那之后，大概是过了十几年，我那年迈的妻子带着一大家子赶了回来。”
“重新回到了顾家老宅。”
“我本意是不想让他们回来的，因为我那个时候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晰了，加上诅咒，我很难控制住自己，好几次都差点伤到那些孩子。”
“为了控制我自己的行动，我干脆将自己封了起来，可我不伤害，那些到了三十多岁的后辈，却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暴毙而亡，死法各异，皆很惨烈。”
“他们死后，整个顾宅彻底乱了套。”
“或许我是因为仙子您当初救过我的缘故，在死后就算遭受折磨也能保持灵台清明，但也只是暂时的清明，可他们不一样，时间一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这就导致家中开始不断地出现死人。”
“而我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。”
“但好在我在赴死之前就有给妻子留下去找仙子的遗言。”
“只是，多年以来，后代子孙世世代代都没有人能够找到，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，没想到……”
顾懿之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些激动。
鬼本无泪。
可那双眼里，却含了点点星光。
“仙子，求您，求您救救顾家！”顾懿之朝我跪下，声泪俱下：“不管什么样的条件，只要您愿意救他们，我都答应。”
我稍稍蹙眉，看向顾懿之：“时间距离太过遥远，就算我想救，也不一定能成功。”
“再者，我不知你所言是真是假，或许你口中的仙子与我并无关系。”
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话，我向来只信一半。
尤其是这种初次见面的——鬼。
更加不可信了。
顾懿之听到我的话，明显有些急切：“仙子，我真不是骗人的，我有证物！”
说完，顾懿之转身扑向竹丛根部，鬼爪疾刨，挖出一个裹满泥污的小布包。
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，焦黑的布料外裹着一层黄泥，可上头若隐若现的纹路让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。
“瞧。”
“这是当年仙子您留给我的。”
顾懿之将布包往我面前凑了凑，随后在我的视线下打开了布包，露出一个小巧的木质小雕塑。
雕塑刻痕磨损严重，却透着一股极其微弱，让我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气息。
那感觉……
就好像那小木雕与我十分相熟，甚至有一种本为一体的感觉。
顾懿之小心翼翼地拿出木雕，看着我轻声道：“当初仙子您被我救下后，离开之前给我的保命锦囊里面就是这个东西，使用时可以瞬间移动千里。”
“当初我就是用它，才堪堪给顾家保留了一丝血脉。”
说到这里，顾懿之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。
视线也随之有些恍惚。
“若不是它……顾家连今天都没有。”
我听到顾懿之的话，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有些过于小巧的木雕。
突然，头一阵剧痛。
我下意识地护住脑袋。
而此时，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——荒郊野外，少年落难，京中府邸，官府加身，病榻缠绵，绯色少女……
少女——跟我一般无二。
破碎的画面一闪而逝。
很快就消散不见。
甚至我都来不及看清楚。
可我知道，这些片段，是真的，那种亲身经历的感觉，那股熟悉的感觉做不了假。
“也罢！”疑云未消，但记忆触动心弦。
我压下疑虑，看向满怀期待的顾懿之，决定一试：“你可知如何解咒？”
顾懿之点点头：“当初给顾家下诅咒之人就有提到过一嘴。”
“想要解咒，需得以仙力净化这片被诅咒浸透的地脉，超度所有受困的怨魂！
可若是失败……诅咒恐怕会进一步加深，这么多年来，也不是没有人试过。
如今的顾家人，活到三十岁都为难，所以百年前我就下了死命令，除非找到您，否则不可。”
仙力？净化？超度？
我心头苦笑，这远超我目前能力。
后两者或许我还可以努努力，可前者，那就真的是为难我了。
普普通通一个人，肉体凡胎的，有点玄术傍身都是天道垂怜，上哪弄仙力去！
“可我如今，只是肉体凡胎。”
“所以我可能帮不了你。”
我倒是想，可无能为力呀，要是我能拥有仙力的话……
顾懿之一怔。
脸上露出灰败的神色。
就在我想继续说话的时候，我身上的小布包发出剧烈的颤抖，一阵金光闪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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