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！”林木森朝着李师师笑了笑。
“种海将军已在应州城外三十里处截击夹谷胡沙，金军溃兵逃回城内后......"
林木森忽然睁眼笑了，”传旨种海、赵雍。“他张嘴含住李师师玉手递上的一枚温热的蜜饯，声音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：”他二人合兵一处，由赵雍指挥，攻打应州。记住......"
他忽然坐直身子，蜜饯核"嗒"地吐进银盂。“城里那座木塔一定要保全，否则......朕就把他俩的骨头拆了搭塔檐！"
悦儿一怔——陛下素来宽厚，怎会对一座佛塔......
"那是一座瑰宝，是国家的一座宝藏！”林木森望向西北方向，目光似穿透时空，"一千多年后......朕开车经过那......"他突然收住话头，摆摆手："去传旨吧。"
炭盆里的银丝炭爆出一点火星，李师师指尖还沾着蜜饯的糖霜，忽然被林木森捉住手腕。
"陛下还吃么？"她故意晃了晃青瓷盘里剩下的金丝蜜枣。
林木森斜倚在缠枝牡丹锦枕上，闻言只是懒懒张嘴，眼睛却盯着她唇上那抹胭脂。今早新调的"醉芙蓉"，此刻正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李师师耳尖倏地红了，她当然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。
她低头衔住半枚蜜枣，青丝垂落扫过帝王衣襟。
她将一枚蜜饯放到自己的嘴里，咬住一半，将另一半渡到林木森的嘴边，可还没等她凑近，整个人就被拦腰揽过去。
蜜枣的甜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，她呜咽一声，结果连嘴带蜜饯都被林木森裹在嘴里。齿间枣肉早被卷走，连舌尖都被吮得发麻。
"嗯......"李师师发出一声娇哼。整个人都瘫在林木森的怀里。
锦缎窸窣声中，她软绵绵滑进林木森怀里，罗袜不知何时蹭掉了一只，露出莹白的足尖，正无意识地勾着帝王腰间蹀躞带的金钩。
刚刚停止娇喘的李师师，却突然离开林木森的臂窝，双手支起下巴，抬着两只小腿，娇声问道：“陛下答应臣妾的，下一次用兵的时候，要让臣妾随侍左右的。可是这次......”
她撅起小嘴，“陛下骗臣妾。”
林木森笑了笑，赶紧扯过锦被盖在李师师身上，“这么冷的天儿，你也不怕冻着了！”
李师师蜷缩在林木森的臂窝里，委屈地说道：“臣妾不怕冷，也不怕死。那年臣妾还和陛下一起在城头御敌呢。”
“朕知道师师的本事，你是剑术高手。”他叹了一下，“这次是真临时起意，朕都没有亲征，你怎么随侍左右呀？”
他拍了拍李师师的后背，“等朕阵地一万火铳全部装备到军队里的时候，朕答应你，等那时......朕一定会亲征的，而且朕的身边也一定有你随侍。
"这是陛下第二次答应师师了......"她抬起头，绯红的脸颊还带着被胡茬蹭出的浅痕，葱白似的指尖戳着林木森的心口，"这回不能再骗师师了。"
林木森的掌心贴在她后腰一按："那夜在汴京城头，是谁冻得直往朕的怀里钻？"
"那会儿臣妾穿得少！"李师师不服气地扭动，却被他用被角严严实实裹成个茧，"现在我能挽三石弓，还能......"
"还能一剑挑落金军纛旗，"林木森笑着接话，手指忽然穿过她发间，"你现在是火铳军服指挥使，"他声音低下来，"等一万支火铳列装完毕，你自然是要随朕亲征的......"
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扑打在窗棂上，他低头吻在她突突跳动的颈脉上："朕带你去大同府，看真正的‘火树银花’。"
赵雍接过圣旨时，已经攻进应州城内。他的手指在"不得损木塔"五字上摩挲良久。
这位素以霹雳手段闻名的将领，竟转头询问随军书办：“可有人知晓此塔来历？”
"据《云中志》载，塔内藏有佛牙舍利。"赵雍若有所思，"陛下莫非......"
"报......"探马冲进大帐，"金军溃兵已经逃至木塔内，并在塔顶架设大型弩机。"
种海与赵雍同时变色。
"传令，"赵雍猛地抽出令箭，"前锋营换木羽箭（注：箭镞包布的示警箭），神臂弩手全部撤到塔身半里外！"
当夜，宋军火把在应州城外结成星河，却始终与那座巍峨的木塔保持着虔诚的距离。
塔顶的金军弩手发现，每当他们瞄准宋将，总会有精准的箭矢射断弩弦——却从不伤人性命。
破城的第三日，晨雾未散，应州木塔的铜铃在朔风中叮当作响。
种海按剑立于塔下，仰头望着最后十几名金兵蜷缩在塔顶回廊。那些女真士卒早已断粮，连弓上的绑皮都煮了果腹，却仍死死攥着卷刃的弯刀。
"将军，要不要......"副将做了个火攻的手势。
"放屁！"赵雍一脚踹开他，”你没看见圣旨吗？"。种海缓缓张开圣旨，那是今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上御笔：”敢伤木塔者，立斩。"
木塔门就在这时忽然吱呀开启。
一个满脸烟灰的金军少年跌跌撞撞冲出，竟用生硬的汉话喊道：“我们降！但求......"他扑通跪地，”我等求将军让我们把《大藏经》搬出来！"
种海与赵雍对视一眼——这破庙里居然还藏着辽代佛经？
"准。"赵雍突然解下自己的水囊扔过去，”告诉你们的人，陛下有旨：降者不杀，携经卷出降者，赏钱十贯。"
当宋军登上塔顶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三层佛龛里整整齐齐码着数百函经卷，最古老的已被蠹虫蛀出蛛网般的孔洞。而金军伤兵就蜷缩在经卷之间，有人甚至撕下《金刚经》裹伤口。
"造孽啊！"随军文官痛心疾首地扑上去抢救经卷。
种海却注意到墙角有个金军老兵正偷偷往怀里塞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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