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哥——！” 海叔对着通讯器嘶喊，只有电流杂音回应。他红着眼，抄起铁棍就要往通道冲。
“别去！” 老周一把拽住他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数据快下完了！完成清风的托付！不然他做的一切都白费了！”
海叔僵在原地，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进度条，又看向入口方向，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，留下一个带血的印子。
【核心数据下载完成。】
【初始密钥提取成功。】
【声呐尖啸装置参数载入完毕。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。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图标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：标注着“公会初创成员及关联网络”、“幽灵号全系统架构与防御漏洞详解”、“M早期行为逻辑分析模型”……每一个文件名，都像一把钥匙，能打开一扇通往敌人心脏的暗门。
老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深吸一口气，佝偻的身体似乎挺直了一些。他走到那个布满旋钮的粗犷控制台前，布满老年斑和厚茧的手指，异常稳定地拨动开关，旋转频率调节钮，最后，将一个红色的大扳手用力推了上去！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”
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充斥整个底舱，那台黄铜与钢铁组成的声呐装置开始剧烈震动，散热口喷出灼热的气流。屏幕上，代表声波发射的能量条急速攀升，最终稳定在陆尘之前划出的那个精确频率——47.3千赫。
一股无形的、带着特定谐振频率的强劲低频声波，穿透了“奋进号”厚重的船壳，以沉船为中心，向着周围海域急速扩散！
沉船外部，残破的船体周围。
几艘悬挂着无标识旗帜的黑色充气艇正围着沉船游弋，上面是全副武装的灰衣人。更远处，那艘流线型的“幽灵号”如同鬼魅般漂在海面上。
突然——
“嗤啦！滋——！”
所有充气艇上的通讯设备同时爆出刺耳的噪音，屏幕闪烁，随即黑屏！引擎发出一阵怪异的咳嗽声，转速骤降！
“操！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通讯断了！导航失灵！”
“引擎故障！见鬼！”
充气艇上的灰衣人顿时乱作一团，有人拼命拍打设备，有人试图用备用手台联系，但所有电子信号仿佛都被无形的屏障吞噬。
“幽灵号”上，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！
“警告！主动声呐阵列遭受高强度干扰！”
“火控系统失去目标锁定！”
“惯性导航出现异常偏移！”
“所有对外通讯频道被不明噪音堵塞！”
指挥舱内，一名穿着指挥官制服的男人脸色铁青，对着同样失灵的内部通讯器怒吼：“立刻排查干扰源！启动备用系统！一定是沉船里那帮老鼠搞的鬼！” 但他的话淹没在一片混乱的警报和下属惊慌的报告声中。
底舱内。
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干扰波纹成功扩散，老周长长地、颤抖着吐出一口气，抬手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滑落的老泪。二十年了……清风留下的最后手段，终于启动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哐当！”
底舱另一侧，一个原本被杂物堵住的通风管道盖板突然被从内部撞开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摔落出来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灰尘。
是陈默！
他脸上、身上全是血污和烟熏的痕迹，作战服多处撕裂，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和简易包扎的绷带，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。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，疑似骨折。但右手，却死死握着一支缴获的冲锋枪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，却踉跄了一下，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下去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冷汗和血水混合着往下淌。但那双眼睛，即便在如此重伤之下，依旧锐利如鹰隼，迅速扫过舱内情况，看到屏幕上的数据和运转的声呐装置，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陈哥！” 海叔狂喜地冲过去。
老周也赶紧拿起剩下的绷带和药瓶。
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陆尘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竟也挣扎着，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，拖着虚弱的身体，一点一点挪到陈默身边。他看到了陈默腹部那个最深的、还在渗血的伤口，没有纱布，陈默只是用撕下的衣服和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防水胶带胡乱缠着。
陆尘说不出话，高烧让他视线模糊，但他用左手颤抖地、死死按住了那个伤口，试图用自己滚烫的手掌和微弱的力气，止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。
陈默看了陆尘一眼，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一下，却牵动了伤口，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咳出带血丝的沫子。他缓了口气，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：
“发电机舱……听到他们通讯……干扰前……” 他每说几个字，都需要喘息，“皇甫严……亲自带第二梯队……从公海坐标……赶来……”
“还说……‘清风号’……即将抵达……最终交接点……”
“李小雨……时间……不多了……”
李小雨！最终交接点！
陆尘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按在陈默伤口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，陈默疼得闷哼一声。
就在这时——
陆尘的脑海中，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光！
【警告！侦测到高强度同类系统信号波动！】
【来源方向：公海坐标（北纬XX°XX′，东经XXX°XX′）】
【信号特征分析：与宿主系统同源，但编码模式存在敌对性差异。】
【威胁等级评估：极度致命！建议立刻规避！】
同类系统信号？敌对性差异？极度致命？
陆尘艰难地抬起头，隔着朦胧的泪眼和高烧带来的眩晕，看向重伤濒死的陈默，又仿佛透过厚厚的船壳，看向老周所说的、皇甫严和“清风号”即将到来的公海方向。
一股比高烧更炽热、比深海更冰冷的寒意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皇甫严……第二梯队……同类系统信号？
妈的……
这潭浑水，到底他妈的有多深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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