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！岔路！”
海叔的声音带着破音。
通道在前方十米处一分为二：左边那条稍微宽敞些，隐约能听到更深处的流水声；右边那条更窄，向下倾斜，黑得如同怪物喉咙。
背后的切割声已经变成了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——挡路的东西快撑不住了！
陈默没有犹豫，拖着陆尘，拽着海叔，冲进了右边那条更窄、向下的通道。这里更潮湿，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，脚下开始打滑。
刚冲进去二十几米，陈默猛地刹住脚步，将陆尘和海叔往旁边一个凹陷处一塞。
“躲好！别出声！”
他自己则背贴墙壁，屏息凝神，步枪指向来路。
几秒后，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从岔路口传来，手电光柱胡乱扫射。
“分头追！A组左边，B组跟我右边！保持通讯！”
“收到！”
脚步声分开。至少有三个人，朝着他们这条通道追来！
陈默眼神冰冷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但他没开枪——枪声会彻底暴露位置，引来所有人。他在等。
手电光越来越近，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。
就在光柱即将扫到他们藏身的凹陷时，陈默动了！不是开枪，而是将之前从敌人身上摸来的一个空弹匣，用尽全力扔向了通道更深处！
“哐当——咕噜噜——”
金属撞击和滚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。
“那边！”追兵立刻被吸引，手电光和脚步声朝着声音方向追去。
机会！
陈默立刻缩回凹陷，也顾不上脏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剧烈喘息。他看了一眼陆尘——脸色潮红得吓人，呼吸滚烫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必须尽快找到出路，或者……弄明白清道夫留下了什么。
他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油布包。包裹得很严实，打着死结。陈默用匕首小心割开。
里面是两样东西。
一本塑料封皮的、巴掌大小的防水笔记本，封皮已经磨损起毛，边缘泛黄。
还有一把钥匙。黄铜质地，造型古朴奇特，柄部有复杂的机械齿轮浮雕，齿纹很深。钥匙柄上，用极其细微的刻痕刻着一行字：“底舱-主服务器-物理锁”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物理锁……这意味着底舱服务器室还有一道不依赖电力系统的最终防线！
他立刻翻开笔记本。纸页防水，但字迹是用某种特殊的、不易褪色的油性笔写的，潦草，急促，很多地方连笔甚至涂改，看得出来是匆忙记录。
他快速扫读。
“3月17日，鬼牙屿水下声呐阵列捕捉到异常低频信号，非自然形成，疑似大型人工结构共振。M对此表现出异常兴趣，调动‘公会’资源开始秘密勘探……他到底在找什么？”
“4月2日，跟踪‘公会’运输船至‘奋进号’预定沉没海域。他们在这艘报废的科考船上动了手脚，不仅仅是沉船那么简单。底舱被改造过，加装了高规格的屏蔽层和独立供能系统……里面藏着不能让系统扫描到的东西。”
“4月5日，截获部分通信片段。M在寻找‘初始协议’的物理备份？可笑，那东西应该早已……除非，当年有人留了一手。备份可能就在‘奋进号’底舱。如果能拿到，或许能对抗M日益增强的系统干扰与渗透……”
“4月8日，行动前夜。我在船上留下了一些‘保险’。如果后来者能找到这里……记住，信任‘老周’，他守着门。钥匙在我常去的地方。”
笔记到此戛然而止。后面是空白页。
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初始协议备份？能对抗系统干扰？这或许就是陆尘和整个联盟一直在寻找的、能从根本上扳倒“罪徒公会”甚至“M”的东西！
而“老周”……
就在这时，一直昏迷的陆尘，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，但瞳孔涣散，没有焦点。他干裂的嘴唇嚅动着，发出极其微弱、含混不清的声音：
“老……周……渔……渔具店……电话……打不通……”
高烧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谵妄状态，潜意识里最深的执念翻涌上来。
海叔听到“老周”两个字，猛地瞪大眼睛，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，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惊骇：“老周？是……是那个在滨江路开渔具店、后来失踪的老周头？他……他还活着？在这鬼船上守着门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合上笔记本，紧紧攥住那把黄铜钥匙，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
信任老周？
那个在陆尘调查初期就神秘失踪、店铺被砸、生死不明的线人？
如果他还活着，并且在这艘沉船里……他是自愿的，还是被迫的？他守着的，是生门，还是死门？
“滋滋……B组报告，未发现目标，前方通道似乎通往水密区，积水较深……”
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，在寂静的通道里隐约可闻。追兵没有找到弹匣，开始往回搜索了！
陈默收起所有东西，再次背起陆尘。
前有未知的“老周”和需要潜水通过的积水区，后有即将折返的追兵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铜钥匙，又看了一眼怀里高热不退的陆尘。
老周渔具店……
看来，不管前面是门还是坑，他们都得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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