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在凌晨的江城里穿行,像条滑溜的泥鳅。
陆尘坐在副驾驶,膝盖上摊着林琳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后座上,林琳头靠着车窗,眼皮打架,手里还抱着那台已经发烫的移动服务器。苏予初在核对刚刚从云端下载的数据包。陈默开车,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。
“还有多远?”陆尘问。
“三个路口。”陈默声音平稳,“新的安全屋在老棉纺厂家属院,三号楼顶层,视野好,撤退路线三条。”
陆尘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。
屏幕上,“鑫荣国际”的账户信息一览无余:开户行、账号、每日转账限额、关联授权人、甚至还有银行内部的风控阈值参数——这些是林琳从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“前银行职员”手里买来的,花了不少积分。
“三十六小时后,八千万入境。”陆尘低声说,“公会洗钱,赵天豪拿钱,那些失踪的姑娘……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:“张律师,如果我们现在动手,冻结这个账户,法律上会有什么后果?”
张伟在后排扶了扶眼镜,语气谨慎:“从技术上讲,如果我们能向银行提供足够有力的‘疑似洗钱’证据,并申请财产保全,理论上可以临时冻结账户24到48小时。但问题是——”
“问题是我们提供的证据来源不正。”陆尘替他说完,“银行不是傻子,他们会问线索哪来的。我们答不上来。”
面包车拐进一条窄巷,两侧是斑驳的旧墙。
“所以得换个法子。”陆尘盯着屏幕,“不走正规渠道。”
林琳勉强睁开眼:“大佬,你想干嘛?”
陆尘没直接回答,而是调出另一个界面——那是系统商城,金融分类。
他的目光在几个灰色图标上停留。
【账户异常标记(一次性)】:100积分。可在目标账户触发银行风控系统,引发人工审核,冻结时间视情况而定。
【资金流向干扰(区域性)】:300积分。可短暂扰乱指定银行的清算系统,造成目标账户“技术性冻结”。
【信用评级打击(针对企业)】:500积分。可向三大征信机构注入虚假不良记录,导致目标企业所有信贷业务暂停。
陆尘看着自己仅剩的127积分,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,买不起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其实……”林琳突然小声说,“不一定非要系统技能。银行的风控系统,我……我能摸进去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林琳缩了缩脖子,但眼神很认真:“给我一个干净的IP,一台能跑动的电脑,还有……大概两小时。我可以伪造一份‘国际反洗钱组织’的协查函,发到这家银行的合规部邮箱。格式、公章、加密签名,我都能做。”
苏予初皱眉:“这风险太大了吧?一旦被发现伪造公文——”
“不会被发现。”林琳打断她,语气里有种技术宅特有的自信,“银行的合规部每天收到几百封协查函,大部分都是自动处理的。只要文件格式正确、加密签名能通过初验,系统就会自动标记账户,触发人工审核。等真人工来看的时候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账户已经冻上了。而那时候,我们早就撤了。”
陆尘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:“要多久能生效?”
“协查函发出后,系统自动处理大概十五分钟。人工审核排队……看运气,快的话一两小时,慢的话半天。”林琳说,“但一旦触发,账户最少冻24小时。”
陆尘靠回椅背,看着车顶。
面包车驶出窄巷,前方是老棉纺厂那片灰扑扑的家属楼。
天边,晨光已经撕开夜幕。
“干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“林琳,到安全屋就动手。陈默,确保网络干净。苏予初,准备应付银行可能打来的核实电话——虽然大概率不会打。张律师……”
他转过头:“如果我们这波操作被发现了,最坏的结果是什么?”
张伟沉默了两秒,吐出四个字:“刑事犯罪。”
陆尘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那就别被发现。”
面包车停在三号楼下。
五分钟后,顶层的安全屋里,林琳已经接上设备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陆尘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。
系统任务的倒计时还在跳:8小时03分。
他摸出烟,发现烟盒还是空的,烦躁地捏扁扔进垃圾桶。
“协查函发好了。”林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加密签名验证通过……已进入银行接收队列。”
陆尘没回头。
他盯着窗外,看见远处街角,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过。
车身上,贴着“天豪物流”的标志。
“接下来呢?”苏予初问。
陆尘转身,走到电脑前。
屏幕上是银行系统的内部状态页面,“鑫荣国际”的账户旁边,多了一个小小的黄色标记:【协查待处理】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但眼睛里有点光。
“等公会发现自己钱袋子被人扎了口子的时候……”
“就该轮到他们着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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