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7月21日，中午12点05分。
龙牙岛地下三层，超算中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缘皮过热产生的焦糊味。即使液氮冷却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，巨大的排风扇依然发出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。
“警告：核心温度突破98℃。”
“警告：防火墙遭到第47轮DDOS攻击，瞬时峰值流量达到TB/s。”
林雪坐在主控台前，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。她的刘海被汗水浸湿，贴在额头上。
“老大，顶不住了。”林雪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语速极快，“全球至少有八万个僵尸网络节点在同时撞击我们的端口。另外，还有十几股专业级的黑客力量在尝试注入SQL代码，试图修改后台的白名单数据库。”
屏幕上，红色的警报弹窗像病毒一样疯狂增殖，瞬间覆盖了绿色的代码流。
“嘭！”
机房角落里，一台负责负载均衡的服务器机柜突然爆出一团火花，白烟升腾而起。
这是第十二次物理熔断。
顾伞站在林雪身后，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。
【极光会急了。他们买不到票，就想毁了检票口。或者……把他们的人强行塞进名单里。】
“切断吧。”顾伞淡淡地说道。
林雪手指一顿，回头看向顾伞：“老大，切断什么？外网接口？”
“全部。”顾伞喝了一口咖啡，“拔网线。开启物理隔绝模式。”
“可是……还有三亿多人的申请资料正在上传……”
“他们没机会了。”顾伞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，“距离洪水淹没沿海平原还有43天。我们没有时间在网上和这群电子苍蝇纠缠。”
林雪咬了咬牙，猛地拉下了主控台右侧红色的紧急制动闸。
“嗡——”
整个超算中心的轰鸣声瞬间消失，只剩下备用电源细微的电流声。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。
同一时间，全球数亿个正在加载“诺亚计划”报名页面的手机和电脑屏幕，全部变成了死寂的黑屏。
只有一行白色的宋体字，孤零零地悬浮在屏幕中央：
【线上通道已关闭。即刻起，开启现场实地考核。地点：龙牙岛北侧码头。】
……
下午14点30分。
滨海市通往龙牙岛跨海大桥的入口处。
原本双向八车道的沥青路面，此刻已经被钢铁洪流彻底堵死。从高空俯瞰，这就如同一条由五颜六色的金属甲虫堆砌而成的死蛇。
奔驰、宝马、破旧的面包车、满载家当的皮卡，甚至还有几辆试图从应急车道强行通过的救护车，全部挤成一团。
喇叭声、咒骂声、孩子的哭闹声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直冲云霄。
顾伞站在龙牙岛外围防波堤的最高处，通过军用望远镜俯瞰着这幅众生相。
直播无人机在他头顶盘旋，将画面同步传输给全球。
弹幕里一片混乱：
“疯了！全都疯了！这是去投胎吗？”
“坐标滨海大道，我已经被堵了三个小时了，水都没有一口！”
“刚才看到有人弃车跑路了，跑得比狗还快！”
“这就是末日吗？太真实了……”
“顾总。”
赵勇穿着全套黑色的“玄武-III”外骨骼装甲，大步走到顾伞身后。他的面罩上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，手里的高压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。
“第一道警戒线快撑不住了。”赵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，带着金属的质感，“刚才有两百多人试图冲击关卡。我们……动用了非致命武力。”
顾伞放下望远镜，转头看向赵勇：“伤亡情况？”
“断了十几条腿，晕了五十多个。”赵勇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个老太太，拿着房产证和一袋子金首饰，跪在警戒线前面不肯走。她说她孙子是天才，只要让她孙子进去，她的命给我们。”
顾伞沉默了两秒。
【这就是筛选的成本。不是金钱，是道德的负重。】
“按规矩办。”顾伞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只要不是技术人才，哪怕把头磕破，也不能放进来。一旦开了口子，这里瞬间就会变成难民营。”
“是。”赵勇敬了个礼，转身离去。
苏晓晓站在顾伞身侧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。她看着远处警戒线外那些绝望的人群，下意识地抓紧了文件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伞哥……”苏晓晓小声说道，“那个老太太……我看过监控，她孙子确实得过奥数金牌。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顾伞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苏晓晓脸上。
他的眼神并不凶狠，却像深海一样让人感到窒息的压抑。
“晓晓。”顾伞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日出号，“那艘船的设计载员是5000人。如果我们挤进去5001人，多出来的那个人的重量，消耗的氧气、淡水和食物，可能会导致整个生态循环系统的崩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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