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她的残音回来了。
不只是声音,还有残留意识的投射。她不是复活,也不是傀儡操控,而是执念太深,以至于尸体成了传递信息的媒介。就像陆九的念珠,承载着他最后的愿望。
我伸手探入怀中,摸到那枚玉佩。
它依旧冰冷,毫无温度。八百年来,它曾温润如春水,只因其中封着裴烬的一缕魂意。如今魂意消散,只剩空壳。天机阁主说得对,代价是我忘了裴烬最后的笑容。
可笑的是,我现在连恨都生不出来。
我只是看着远处白蘅的尸体,看着她合拢的眼,看着她手中紧握的半截断簪。烛火中的画面反复闪现:师尊抖毒粉的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七种毒,未必是一次投入,可能是年复一年,潜移默化。
我喝下的每一杯茶,是不是都有毒?
我修的每一道功法,是不是都被动改了路径?
我信的每一个道理,是不是都是谎言编织的牢笼?
识海中,新的残音尚未接入,旧的低语却愈发清晰。“不必再救了”还在回响,而此刻,又多了一句:“当年那杯茶……加了七种毒。”
两句残音交错,形成诡异的和声。
我闭眼,再次结印。
雷螭核心悬浮掌心,紫光流转。我要继续接通网络。还有多少真相埋在死者的低语里?楚珩为何故意输掉比试?千面鬼为何在雨巷自爆?裴烬为何甘愿成为雷泽镇压者?
这些答案,或许都在识海深处等着我。
但我不能动。
左臂雷流尚未归位,强行施术只会导致经脉崩裂。我必须等,等身体恢复一丝力气,等雷能稳定下来。我坐在汞水边缘,左手按地导流,右手护住核心,目光落在白蘅身上。
她不会再睁眼了。
那一声警告,已是最后的余响。
风又起,吹动我残破的袍角。云层依旧低垂,天边无光。远处岩壁静默,近处汞水平如死镜。我坐着,不动,不语,不思。
只有识海中的声音,越来越响。
“快杀师尊……”
“当年那杯茶……加了七种毒。”
“不必再救了……不必再救了……”
三道残音交织,如绳索缠绕心脏。
我睁开眼。
月白袍上的符咒残片在雷光映照下泛出青白微芒。银发垂落肩头,眉心血痣隐隐发烫。我抬起右手,指尖抚过袖中念珠的棱角。那些刻字深深嵌入珠体,三百个名字,三百条命。
我没有念出任何一个。
我只是等。
等雷流归经,等体力回升,等下一个能够起身的时刻。
汞水倒影中,我的眼睛映着微光。银发之下,眼尾三道金纹若隐若现。左臂皮肤下,雷光如蛇游走。我还活着。
白蘅死了。
她留下遗言,我听见了。
她睁开眼睛,说了警告,然后闭上。
一切发生在我眼前,没有解释,没有后续,没有答案。
我坐在原地,右手搭在膝上,掌心托着雷螭核心。紫晶微微发亮,等待下一次注入精血。
识海通道已开一线。
更多的残音,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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