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手指落下的瞬间,玉简里的红纹跳了一下。
我手一抖,差点把这破玩意摔地上。不是害怕,是太累了。腿还在打颤,从厨房到东殿这一路就没停过,脑子也快烧了。可我知道现在不能歇。
玄烬刚走,任务就砸下来了。灵魂交流项目归我管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向灰袍人:“您刚才说的‘镜照’,能再讲一遍吗?基础点的。”
他没动,袍子垂着,像块立起来的墓碑。声音平得没有起伏:“意识相连,情绪共感,不探记忆,不断轮回。”
“那怎么连?”我问,“靠念力?还是符文驱动?有没有说明书?”
他沉默几秒,抬手翻开骨纹卷轴。一道暗红符文浮出来,缓缓旋转。
“此为引魂契。”他说,“以执念为引,以悲喜为桥,以静默为界。”
我又想吐槽了。这话说得漂亮,但听不懂。就像客户让我送外卖到“心的方向”,地址呢?
我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和炭笔——这是上次搞积分榜时留下的习惯。翻到空白页,写下三个字:**怎么连?**
然后我转头对门口喊了一声:“来人!叫三位魔族学者,要研究过古阵法、灵魂类禁书的,半个时辰内到东殿偏厅集合。”
守在门外的影卫应声而去。
我对灰袍人说:“您先别收卷轴。等他们来了,咱们一边讲一边记。不然光靠我这张嘴复述,明天就能传成‘魔尊要和亡魂拜把子’。”
他没反对。
我就当他是默认了。
偏厅比正殿小一圈,摆了张长桌,几把椅子。我让仆役搬来三块空白玉板,又拿了五份纸笔放在桌上。学者们陆续进来,穿的都是深色长袍,胸前有不同符文标记,一看就是搞学术的。
三人站定,眼神轮流扫我、扫灰袍人、扫卷轴,最后全落在我手上那支炭笔上。
其中一人皱眉:“你让我们来做记录?”
“不是记录。”我说,“是共建知识库。”
他们愣住。
我拉开椅子坐下:“你们知道《三界共融备忘录》怎么签下来的吗?不是靠打架,是靠表格。今天我们也一样。谁先搞懂一个概念,名字就挂在那个术语后面。比如‘林小满定理’‘赤砚公式’,以后写进教材,后人查得到。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搞学术的都这样,不怕累,怕白干,更怕没名。
有人坐下了。
我继续说:“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是——信息太乱。冥界说法一套,魔族典籍一套,还没索引,没分类。我想了个办法。”
我在纸上画了一条线,分成三段。
“第一块:灵魂本质。它是什么?能量?意识体?能不能称重?”
学者甲开口:“据《九幽录》记载,灵魂离体后重三钱七分。”
“好!”我立刻写上,“待验证。暂命名‘三钱七分假说’。”
他又愣了下,好像没想到我真的记。
我接着画第二段:“第二块:连接机制。怎么接?靠符文?频率?还是情感浓度?”
我抬头看灰袍人:“您刚才那个符文,是不是必须配合特定情绪才能启动?”
他点头:“哀而不伤,怒而不狂,方能通联。”
我记下:“情绪阈值设定,已确认。”
第三段我写的是“风险防控”:断不开怎么办?被反向入侵怎么办?意识卡住出不来?
学者乙忍不住问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把这件事变成可操作流程。”我说,“不是靠感觉,是靠数据。就像做饭,火候不够菜夹生,火太大糊锅。灵魂连接也得有标准。”
他们没再说话。
我拿出玉简,打开监控界面,调出红纹图谱。
“这是我从西荒试验田开始记录的能量波动曲线。”我把屏幕转向他们,“昨天风铃碑晃动时,它跳了一下。刚才,它又跳了。”
我指着灰袍人卷轴上的符文:“这个图案,和红纹走向几乎一样。”
学者丙凑近看:“不可能。一个是活体感应,一个是死物刻痕。”
“但我亲眼看见它们同步了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在想,是不是存在一种频率匹配机制?就像……两个收音机,调到同一个台,才能听见声音。”
他们面面相觑。
我不管他们信不信,直接下令:“现在分组。甲负责整理冥界理论,乙梳理魔族典籍中的禁忌案例,丙跟我一起做频谱对比实验。”
没人动。
我从怀里掏出玄烬给的权限令符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:“这是魔尊亲批的调度权。不服的,现在就去向他当面抗议。”
三人立刻动手。
两小时后,桌上堆满了笔记和草图。
我把炭笔削尖,让擅长绘符的学者丙照着玉简曲线画动态频谱图。他一笔一划描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这波形……太规律了。不像自然波动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我说,“说明它是被触发的,不是随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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