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学堂墙上，那幅《我们的世界》还没收起来。画上的彩虹桥连着仙界的云宫和魔界的幽火山，一群小孩手拉手站在桥中央。我盯着桥底那行小字看了两秒——“林老师和玄尊，也是朋友吧？”
正想拿笔把这句涂掉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玄烬站在我旁边，视线落在画上。他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看什么。昨天那些孩子走了，留下的笑声还在屋子里打转。可热闹一过，问题就来了。
“他们已经开始相信彼此了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：“所以不能让他们只靠一时热情活着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原来我想的比我以为的还多。
我转身走向议事厅，顺口喊了声：“小炎、小月，过来开会！其他人也别蹲灶台边偷吃魔薯了，都进来！”
孩子们陆陆续续围坐成一圈，没人跪，也没人站。我就搬了几张矮桌放在中间，每人面前放一杯热腾腾的魔薯茶。这玩意儿是我改良的，加了点提神草粉，喝完脑子清醒，不会打瞌睡。
“今天不讲法术，也不练功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聊聊以后的事。”
小炎立刻举手：“我要开全魔界第一间连锁美食坊！用火锅收服敌人！”
全场哄笑。
小月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能装点别的吗？”
“能啊，还能装菜单。”
又是一阵笑。
等声音小了点，我继续问：“如果让你们自己说，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魔族？”
小月第一个举手：“我想让魔界的艺术被所有界域看见。不是只有杀戮和火焰，也可以有音乐、绘画、故事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的是音控投影系统设计图，标着频率节点和能量转换率。
“我想建一个跨族群的艺术工坊，谁都能来画，谁都能演。”
有人接话：“我想研究自动清扫阵法，把黑曜石圆盘升级成全天候巡逻型。”
“我想做魔界交通图谱，标记安全路线和资源点，以后出任务不用再靠猜。”
“我想开发便携式热油弹发射器，轻巧又能重复充能。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多。我听着听着，发现这些想法没有一个是“我要变强”“我要打败谁”。他们关心的是怎么活得更好，怎么让更多人活下来。
玄烬一直没说话。直到所有人说完，他才缓缓起身，走到圈子中央。
声音低沉，却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“热情可贵，但需有纲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我提三个方向：精修法术根基，推动魔界科技革新，重塑魔族文化形象。”
场内安静下来。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法术是生存基础，科技是效率保障，文化才是长久之根。没有文化认同的族群，走不远。
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定调子。
我拿起一块炭笔，在墙上写下九个大字：“新生代综合成长计划”。
“这不是考核指标，也不是军令状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要定的是目标，不是枷锁。”
我把炭笔递给小炎：“你说你要开美食坊，行。那你得会算成本，会管人，会设计菜单，还得懂食材供应。这些都不是小事。”
转向小月：“你想办艺术展，可以。但你怎么让人来看？怎么让不同族群接受彼此的作品？怎么保证活动安全？”
我又看向其他人：“你们每一个想法，背后都有一堆事要干。没人能单靠一个念头活下去。”
玄烬看着我写下的那行字，微微颔首。
“那就由你们自己总结一句口号。”他说，“代表你们这一代人的志向。”
孩子们低头讨论起来。
十分钟之后，小月站起来，念出一句话：
“我们不只为战斗而生，更为魔界的明天而长！”
我说：“就这句。”
当场找来一张红纸，用炭笔写好，贴在学堂正墙上。底下留了一片空白，说是等所有人都签完名再补。
玄烬走到“文化重塑”四个字前，停了几秒。我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，但他袖子动了一下，那四个字边缘泛起微光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加固了。
我知道，这是他的认可方式。
我坐回圈外，拿出记录板开始记关键词：能源改造、通讯优化、艺术交流、应急响应、饮食创新……
小炎凑过来瞄了一眼：“你写这么多干嘛？”
“因为以后你们犯错，我就翻出来一条条念。”
“哎哟别啊！”
他跳起来去抢本子，我没躲。纸页翻飞中，一页写着“火锅标准化流程草案”的纸飘到了玄烬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，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，但没扔。
小月已经开始组织分工了。
“艺术工坊我牵头，需要会画画的、会做投影的、会写文案的！”
“交通图谱组招测绘员和数据记录员！”
“美食研发小组优先配发新灶具使用权！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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