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炎的手还贴在胸前的徽章上，那点温热像是没散。他盯着林小满正在收教案本的动作，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老师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够清楚。所有人都停了动作，连翻纸页的声音都断了。
林小满抬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小炎没说话，只是站着，手指抠着徽章边缘。他的嘴唇动了两下，像是要把话从喉咙里硬挤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想说句话。”
小月放下笔，看了他一眼，也跟着站起来。她没说话，但这个动作就像推倒了第一块石头。灰角慢慢起身，蜥蜴女孩拽了拽耳坠，模仿少年挺直背脊。一个接一个，新生代的孩子们围成半圈，站在林小满面前。
林小满愣住。她没动，也没催。
小炎吸了口气：“以前我觉得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我不识字，不会法术，连火都控不好。厨房炸过三次，训练场摔过七次，上次做蛋炒饭还把启明少爷喂哭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可你们没赶我走。老师教我切菜要稳，魔尊大人让我重练指诀也不罚我。我……我有名字了，有人叫我‘小炎’，不是‘那个烧厨房的’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林小满：“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地方待着。”
林小满张了张嘴，想笑，又不敢笑。
小月往前半步：“我以前只敢躲在柱子后面画画。画完就撕掉，怕被人看见。我说话轻，走路也轻，生怕吵到别人。可现在……我的画贴在公告栏上，有人会问‘这画的是什么’，会指着说‘这儿像我家门口’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稳：“谢谢你们让我知道，我的东西，也能被看到。”
“谢谢老师！”一个圆脸少年突然喊，“你教我们吵架不算解决问题，沟通才算！我现在跟我哥都能坐下来说话了！”
“我爸妈说我是废物，可我现在有徽章！”另一个孩子举起手，“这是魔尊大人给的！我不是废物了！”
“我不想再被人说‘你不行’！”小炎声音拔高，“我想变强！不是为了证明谁错了，是为了以后能护住我想护的人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掌心压在胸口徽章的位置：“我发誓，以后每一份饭我都用心做，每一次任务我都拼尽全力！不丢咱们学堂的脸！”
小月也举手：“我发誓，用我的画，记住每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人和事。”
“我们发誓！”所有人齐声喊，“愿为魔界未来，竭尽所能！”
空气震了一下。
林小满后退半步，靠上撑梁。她低头看着地面，手悄悄抹了眼角。
“别别别，”她摆手，“我最怕这种场面。再说我要哭出来，回头启明少爷看见又要闹，非得让我抱他飞一圈不可。”
她抬起脸，笑了下：“你们不用发什么誓。只要记住——你们想做的事，值得去做；你们想成为的人，值得去成。这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没人动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卷起几张报名表。林小满伸手去抓，指尖刚碰到纸边——
所有徽章同时震了一下。
不是响，也不是光，是那种藏在骨头里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敲了一下。
小炎低头看胸口，发现徽章表面浮出一行极细的小字：**心志已明，试炼续行**。
他瞪大眼：“它……又变了！”
小月迅速翻开画本，在《新生代纪事·第一卷》新加一页，写下：“今天，我们说了谢谢，也说了‘我会做到’。”
她刚合上本子，一股暖流扫过人群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法力波动。那种感觉像是冬天早上喝了一口热汤，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。每个人的徽章都微微发烫，像是被谁用手心捂过。
林小满猛地抬头，望向远处高台。
玄烬还站在那儿。
他没有转身，也没有说话。右手抬起，对着学堂方向，轻轻一点。
那一瞬间，小炎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紧接着，徽章又震了一次，比刚才更久一点。纹路在表面缓缓流动，像是活了过来。
林小满没动。她看着那道身影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她不是没被人感谢过。送外卖时也有客户说“辛苦了”，可那些话像雨点打在伞上，落了就没了。可现在不一样。这些孩子的眼神是认真的，他们的手是抖的，他们说的话磕巴、笨拙，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，响得她耳朵嗡嗡的。
她不想哭。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快绷不住了。
“行了啊，”她故作轻松地拍了下手，“情绪到位就行，别站太久，下午还有课。小炎你不是要准备厨艺对决吗？赶紧去练刀工，别到时候切个萝卜像锯木头。”
小炎低头看徽章，没动。
“老师，”他忽然问，“这个徽章……以后还能变吗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林小满笑了笑，“说不定哪天你做饭特别好吃，它就自动升级成‘特级厨师认证卡’。”
“那我要是做出能让魔尊大人多吃一口的菜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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