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清灵碟还停在教室角落，外壳上的灰没散干净。我站在廊下，看见小炎把机器抱出来充电，动作比昨天利索多了。他脸上有笑，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被认可的方式。
可这份轻松没撑过半个时辰。
太阳刚爬到屋檐，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玄烬来了，没穿那身金边黑袍，只披了件墨色长氅。他站在石台上，没说话，也没动。可所有人都安静了。有几个新生代腿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我知道要出事。
昨天他还默许了清洁法器进书房，叶子上的“准”字还没干透。今天他就站在这里，像换了个人。
他抬手，空中划出一道金纹，声音冷得像铁：“今日授‘裂空指’，可碎山穿甲。练不成者，午前不准进食。”
没人敢问为什么突然这么严。小炎咬着嘴唇，偷偷看我一眼。我也看他，但这次我没笑。我知道玄烬不是在吓人。他说不准吃，就真的不会让人吃。
所有人开始运功。魔力从丹田往上提，顺着经脉走。我站在边上看着，心里清楚他们难在哪——这不是按按钮，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容器，一点点灌满又不能炸。
小炎太急了。
他昨天用清灵碟成功了，被同学围着夸。他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会摆弄机器的人。他猛地催动魔力，手指刚结出半道印，体内就乱了。
砰！
一声闷响，他左手炸出一团黑烟，袖子烧了一截，皮肤焦红一片。他踉跄后退，差点摔倒。
玄烬一步就到了他面前。
他没吼，也没动手，只是盯着他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基础不稳，贪功冒进，你当这是儿戏？”
小炎低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人都沉默了。有人眼神闪了闪，不是同情，是庆幸——还好不是我。
我想上前，脚刚动，赤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，轻轻摇头。我知道规矩。魔尊亲自教学，外人不能插手。
但我没走。我在袖子里捏紧了那个喷雾瓶。是我用外卖保温箱改的，加了镇痛草粉和凝血藤汁。平时谁烫伤了、擦破皮了，喷一下就好。现在它在我手里发烫，像等着被用出去。
小炎没回训练场。他绕到后院，蹲在枯井边，抱着那只伤手，头埋得很低。
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正用另一只手抠井沿的石头缝。
我什么都没说，先递了一杯东西给他。
是魔椒奶茶。用噬魂海最辣的那种辣椒熬的，加了三味镇痛草。喝一口，喉咙像被刀刮，眼泪止不住。但体内的寒气会被逼出来，旧伤也不会恶化。
他接过，喝了一口，立刻呛住，咳得脸通红。
我说：“你昨天能让清灵碟听你话，不是靠力气，是靠你想明白它怎么转。现在学法术也一样。别急着像玄烬那样一指破天，先搞清楚魔力怎么走。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睛还有点湿。
我掏出一张纸，摊开。是他昨晚走后我画的。标题写着《裂空指运力图解》。下面画了条路线，从丹田出发，经过胸口、肩膀、肘部，最后到指尖。每一段都标了压力值和流转速度。
我还画了个小人，在路上送餐。起点写“能量生成”，终点写“输出完成”。中间堵了的地方贴着标签：“缓行”“绕路”“禁止强闯”。
我说：“你看，这就像送外卖。起点是你，终点是客户。中间有红灯、有堵车，你不能硬冲。得等，或者绕。练法术也一样。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不够狠，是你根本不看路。”
他盯着图看了很久。
忽然笑了：“老师，您是说……我该导航修正？”
“对！”我点头，“错一次，就多记一条路。总有一天，闭眼都能送到。”
他坐直了，把奶茶喝完，把手伸出来。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没再躲。
我打开喷雾，给他喷上。白雾落下去，焦痕边缘开始结痂。他吸了口气，没喊疼。
“我能回去吗？”他问。
“当然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你还想练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往广场走。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
玄烬还在台上。
他没管谁走了谁没走，继续教第二式：“凝霜印”，要求半柱香内掌握结印顺序。
小月放下了画笔。她本来在画一幅新图，题目叫《不用修炼的魔法世界》，里面大家躺着就有力量。她看了一眼，撕了，揉成团扔进井里。
她开始一遍遍练手印。指尖冻出冰花，她也不停。有一次结错了，霜气反冲，把她推坐在地。她爬起来，重新开始。
另一个学生给自己绑了负重环，练提速。摔倒七次，最后一次膝盖磕出血，他还是爬起来了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他们一个个咬牙坚持。没有人抱怨机器不好用，也没有人再说“科技更省力”。他们现在明白了，玄烬要的不是会用工具的人，是要能扛得住风暴的强者。
正午快到了。
玄烬扫视全场，目光停在小炎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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