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林知道,方睿对他有成见。
许是因为,对方曾亲眼见到他在别动队地位超然,也亲耳听到别动队的人称呼他为长官,就已经单方面在心里对他的身份定了性。
即便他当场出手教训了那几个出言不逊满口污言秽语的人,对方也很可能认定他是故意为之,实则和宁城分部众人是一丘之貉。
又许是因为,水清当时表现出了对他的信任……让她的这位丈夫误会和吃味了。
想到这第二种可能,沈南林的眼中显出丝丝无奈。
但他随即想起,水清当时尽力装着晕,后边实在不想装了,又或者也已经装到了她的极限,干脆暗示去保出家仆几人的方睿将她留在原地,等没旁人在跟前,她“醒”后还跟他要汽水喝的一幕,沈南林温润的眉眼间就不由掠过些许忍俊不禁的笑意。
她可真有意思。
明明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个人,真正接触后才发现其实很有趣。
沈南林倒是并不在意,方睿眼里的自己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蛋。
做情报工作之人,要常年披着各种伪装,因为扮演的身份角色不同,有时被误解被唾骂也是常态,方睿如何看他,他是不在乎的。
反正,水清知道他是好人就行。
沈南林的思绪稍作停顿,为何他觉得,只要水清懂他便可?
但他今晚要思虑的事情实在太多,这件事似乎并没有紧要到让他必须继续想深一步。
他下意识抬起手,隔着外套感受胸口内袋里用手帕包着的相片还在,便又放下了手,也放下了飘远的思绪。
他在宁城暂用的身份较为敏感,不能暴露。而方睿对他的既定印象却不是“李曦”,而是别动队的某个长官。
他也没法和方睿说清楚证物编码的来龙去脉——除了此事关乎消息来源孟秋泽,他自身也有不能说的理由——他没及时向周光捷汇报。
决定插手救那学生一命,说到底还是他自作主张。
虽然纪律是铁打的,但人心是肉长的。
他是需要遵守纪律的军人,却首先也是个有良知的人。
既然上司周光捷目前的态度是要对付宁城分部,他借此机会,顺势而为,来一招围魏救赵,借力打力,达成救人的目的,也未尝不可。
但是,如果他想要与方睿联手,他本人不出面,反而比出面的胜算大。
可他不出面,又要怎样把话递给对方,且让对方立刻相信呢?
宁城分部随时可能对那个叫廖豪的学生下手,时间紧迫,他务必尽快做个打算……
沈南林望着窗外黑如浓墨的夜色,陷入了沉思。
而与此同时,方睿与水清用过晚饭,独自踱步到书房安静地坐了会儿,回想今日的所经所历所闻所感,不能写成日记,他便在心里总结了一番,哪里做得不错,哪里还有不足,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
方成来奉茶,看着自家少爷明明面露疲色却又双目精神奕奕,便不紧不慢地将今日家里的些许事情报与他听。
左右不过是宅内的寻常家事,偏偏往日从不理会杂务的少爷,如今听得津津有味。
“阿清今天来书房了?”方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。
方成:“是,少夫人来找书看,瞧见您为她备下的文房四宝,稀罕地每样都细细瞧了瞧。”
到底是方睿的长随,他很有眼力劲地晓得什么话他们少爷爱听,就这“稀罕”两字一说,顿时让方睿脸上有了愉快的笑意。
“什么文房四宝,那叫学习文具。”他笑骂道,“你小子……”
方成也忙嘿嘿笑了,“是小的没见识了。这不,小的跟着少爷来宁城不久,见的世面还不够,还不够。”
方睿呵了一声,不搭理他这茬自损,目光在桌上摆的文具上扫过,眼里的笑意也越聚越浓。
这时,他猛然发现,镇纸下压着一只眼熟的信封,而信封下隐隐露出一张纸的边角。
糟了,是他早上匆忙写的那张“欠条”!
他心中实在遗憾昨夜那样自然的好机会,他却错过了,没能和水清合上影。
今早出门前,他来书房拿东西,巴巴儿地写下一张欠条,原意是想要“合理化”下次哄水清与他再去照一次相的行为,算是提前准备一个自己“不得不如此”的由头。
就如同……上次他在苏城家中,第二天未能再带她去镇上逛街,就马上写给她一张欠条,承诺下次回乡一定补上,否则便要赔她六十六银元。
如今他已知晓自己对阿清的心意,再回顾当时写下欠条的行为,忽然咂摸出其中不一样的意味。
当初他只以为自己被她在茶馆冷斥了一顿,才格外在意对她的“信用”,如今想来,只怕也和这回合照一样,打着欠条的名义,其实是想与她约定两人一起的待做事项。
这一切皆是因为,他心里想和她一起。
一起逛街。
一起照相。
方睿想想当时的自己,对于感情一事可谓七窍通了六窍——一窍不通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快穿之水性桃花请大家收藏:(www.qbxsw.com)快穿之水性桃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