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龙国京都，暗殿总坛。
红蔷薇站在杀堂大殿中央，黑色镶金边的副堂主服饰衬得她身姿挺拔。殿内光线昏暗，正上方青铜吊灯散发着幽绿光芒，照亮下方一张张戴面具的脸。杀堂堂主鬼面坐于高座，黑袍笼罩全身，威压如实质般弥漫。十二根盘龙柱上，锁链状符文随鬼面呼吸微亮，空气中漂浮的血色光点 —— 那是杀堂历代堂主凝聚的杀气，修为稍弱者在此连呼吸都觉刺痛。
“临江市据点被毁，夜枭实验体死亡，你作何解释？” 鬼面的声音沙哑低沉，不带半分感情，话音未落，宝座扶手已裂开蛛网般缝隙，黑色气劲顺着裂缝蔓延，在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红蔷薇单膝跪地，头微低，语气平静：“堂主明鉴，潘安默等人实力超出预期，夜枭过于轻敌致任务失败。属下已将功补过，带回潘安默的详细资料和修炼功法部分残卷。” 她说着取出黑色卷轴，双手奉上。卷轴以暗殿特制 “蚀骨藤” 编织，触到空气便发出滋滋声，唯核心成员能安全持有。
一名戴银色面具的亲信上前，将卷轴呈给鬼面。鬼面展开细看，殿内只剩烛火 “噼啪” 声与亲信甲胄摩擦声。卷轴上不仅有潘安默的生辰八字、修炼进度，甚至连他三年前在潘家村郊外晕倒被人救起的经历都记录在册 —— 影堂情报网果然无孔不入。良久，鬼面才开口：“潘安默…… 这特殊心法…… 有点意思。看来，我们低估了这个年轻人。” 他指尖划过卷轴，留下焦黑痕迹，“但夜枭的死，总要有人负责。你刚升副堂主就出纰漏，让我很难办。”
红蔷薇心中一凛，知是试探。她抬头，眼神坚定：“属下愿担全责，恳请堂主给戴罪立功的机会。属下愿亲赴天瑞城，除掉潘安默！”
鬼面沉默片刻，突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笑：“好！有胆识！我便给你机会。记住，杀堂不需要失败者，再败，提头来见！” 宝座周围符文骤亮，十二道黑气从盘龙柱涌出，在红蔷薇头顶凝成骷髅头，又骤然消散 —— 这是杀堂 “血咒立誓”，违誓者神魂会被咒力吞噬。
“属下遵命！” 红蔷薇恭敬行礼，转身退出大殿。走出殿门时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，玄色长袍下的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—— 鬼面根本不信她的说辞，让她去天瑞城，不过是想借潘安默之手除她这个 “叛徒”。殿外月光惨白，照在走廊两侧历代堂主画像上，画中眼睛似在冰冷审视。
回到住处，红蔷薇即刻关紧门窗，从床板下取出兽骨雕刻的蔷薇形微型通讯器。这是她任临江市杀堂堂主时，从一位退休老情报员手中接过的保命物。犹豫片刻，她终是按下通话键。骨片浮现淡蓝光晕，映亮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—— 愧疚、决绝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是我。” 红蔷薇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鬼面已怀疑我，让我去天瑞城刺杀潘安默。这是陷阱，我需要支援。” 窗外掠过黑影，她猛地捂住通讯器躲到衣柜后，确认是巡逻的影堂暗卫才松气。暗殿总坛每一寸土地都在监视之下，即便是副堂主也无绝对隐私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，传来潘安默带着疲惫的声音：“你小心，我尽快想办法。暗殿内部情况如何？有‘天渊计划’的新情报吗？” 背景里隐约有金属碰撞声，似在训练。
红蔷薇叹气：“‘天渊计划’核心资料在影堂和阜堂手中，我暂接触不到。但暗殿各堂矛盾重重，杀堂和药堂因夜枭之死关系降至冰点。药堂堂主‘毒蝎’认为我们保护不力，毁了他十年心血培育的实验体，昨天已派人砸了杀堂后勤仓库。影堂则在暗中收集各堂把柄，野心不小，密探甚至渗透到龙武卫粮草营。”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看门，手指无意识摩挲袖中短刺 —— 那是用念念母亲的脊椎骨磨制的，每次触摸都觉刺骨寒意，时刻提醒她的罪孽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潘安默声音凝重，“你先稳住，别轻举妄动。我会将情报传给警卫司，他们会应对。” 通讯器突然一阵电流声，红蔷薇听到刘昊然大喊：“安默！快来试试我新改良的重力训练室！” 随后是苏雪清冷的声音：“别闹，他在打电话。” 少年们的喧闹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缓，嘴角勾起苦涩笑容 —— 那是她永远得不到的青春。
红蔷薇点头：“好，我等你消息。对了，暗殿最近在秘密调人，影堂‘夜隼’小队已潜入天瑞城，目标可能是武盟总部的‘镇盟之宝’—— 据说那是开启青岚秘境的钥匙之一。你让武盟多加防备，尤其注意影堂‘千面易容术’，他们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和外貌。” 她想起三年前，正是用这易容术伪装成念念家邻居，才骗取那小女孩的信任，得以接近她母亲。
“我会转告他们的。保重。”
挂断通讯，红蔷薇藏好通讯器，走到窗边望漆黑夜空。天瑞城方向星辰格外亮，那里有念念所在的孤儿院，有潘安默和他的朋友，有她失去的一切。每当动摇，她总会想起念念清澈的眼睛 —— 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母亲的小女孩，此刻或许正抱着母亲留下的布娃娃在孤儿院角落发抖。这份罪孽如跗骨之蛆，唯有潜伏暗殿做内应，用情报换无辜者生机，才能让午夜梦回时少些刺骨悔恨。夜风卷起窗帘，露出她脖颈处的奴印疤痕，在月光下如狰狞蜈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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