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!”枪身与背甲相撞,燕北云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,手臂瞬间麻木,石枪险些脱手。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后退丈许,枪尖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,沟壑中竟有嫩芽破土而出,旋即又枯萎——正是枯荣枪诀的“生灭”之意。
“第一记。”玄龟退回巨岩,语气依旧平淡。
燕北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眼中战意更浓:“请前辈出第二记!”
这一次,玄龟的冲撞带着旋转之势,背甲上的纹路如风车般转动,激起层层水浪。燕北云眼神一凛,枪诀转换,“荣极而枯”的凌厉之意爆发,枪芒如金色闪电,不闪不避,直刺玄龟背甲中央的纹路节点。
“叮!”枪尖刺在节点上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玄龟的冲势微微一顿,而燕北云则被震得气血翻涌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但他借着这一顿的间隙,枪势再变,“枯荣轮转”的螺旋之力爆发,枪芒缠绕着背甲旋转,竟顺着纹路的间隙,刺入了一丝枪劲。
玄龟闷哼一声,冲势骤停,背甲上的一处纹路微微黯淡。
“第二记,你过了。”玄龟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,“第三记,接好!”
这一次,玄龟没有直接冲撞,而是沉入湖水,湖面上的玄色波纹迅速汇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龟甲虚影,虚影带着镇压天地的气势,缓缓向燕北云压下。
燕北云深吸一口气,将枯荣枪诀的三式融会贯通,枪身先是泛起枯萎的灰败之色,随即爆发出璀璨的生机,两种力量在枪尖交织成太极图案。他纵身跃起,石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刺入龟甲虚影的中心。
“轰!”
虚影破碎,湖水炸开丈高的巨浪。燕北云被震飞出去,重重落在地上,却死死握着石枪,枪尖的嫩芽在阳光下闪烁着顽强的绿意。
玄龟从湖中浮起,看着燕北云,缓缓点头:“枪诀已得神髓,你也过了。”
最后,玄龟的目光落在戮轩身上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老木头说,他传了你一掌?”
戮轩心中一紧,点头道:“晚辈愚钝,未能完全领悟枯木伏天掌。”
“不是未能领悟,是少了一份‘绝处逢生’的悟。”玄龟忽然道,庞大的身躯再次动了,这一次,它没有攻击,而是引动湖水,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牢,水牢的壁面上,无数玄冰迅速凝结,将三人困在中央,“老木头的掌法,需在绝境中方能窥得真意,你若想过我这关,就破了这‘玄冰牢’吧。”
玄冰牢的寒气刺骨,冰壁上的纹路流转,散发出禁锢灵力的气息。苏青的万木护心术在寒气中迅速萎靡,燕北云的枪芒也只能在冰壁上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阿轩,这冰牢能吸收灵力!”苏青急道,光罩上的藤蔓已开始结冰。
燕北云也沉声道:“我试过了,‘枯荣轮转’的力量刚接触冰壁,就被吸走了。”
戮轩看着迅速缩小的水牢,感受着体内灵力被冰壁不断抽离,脑中忽然闪过枯木老人的话——“枯灭不败,枯木不灭”,灭的是虚妄,生的是本真。
他猛地闭上眼睛,不再试图抵抗寒气,而是任由冰牢的压力挤压自己的神魂。识海中,古尊意志与枯木伏天掌的残意激烈碰撞,那些关于“最强功法”“最高境界”的迷茫,那些对掌法威力的执念,在绝境的压力下,竟如冰雪般消融。
原来如此……
戮轩豁然睁开眼,眼中再无半分滞涩。他缓缓抬手,这一次,没有刻意催动灵力,只是将心神沉入“枯与荣”的本源。
掌起,如枯木逢春,带着破土而出的韧性;掌落,如荣极而枯,带着归于尘土的坦然。
“枯木……伏天掌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只有一股淡淡的灰光从他掌心扩散。灰光所过之处,玄冰牢的冰壁竟如朽木般寸寸碎裂,那些吸收灵力的纹路在灰光中迅速枯萎,露出冰壁后的湖水。更奇妙的是,碎裂的冰屑落地处,竟有细小的青草钻出,在湖风中轻轻摇曳。
玄龟猛地瞪大了眼睛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:“竟……竟真的被你悟透了一丝!”
水牢散去,戮轩踉跄着站稳,脸色苍白如纸,体内灵力几乎耗尽,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刚才那一掌,虽只使出了不足一成的威力,却让他真正触摸到了“枯灭不灭”的真谛。
玄龟看着他,沉默良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老木头果然没看错人。随我来吧,墨麟豹还在黑风洞等着。”
穿过玄水湖,黑风洞的阴风扑面而来。洞口处,一头通体墨黑的豹子正趴在岩石上,豹身覆盖着银色的斑点,尾尖带着锋利的骨刺,一双金色的竖瞳扫视着三人,婴变大圆满的威压如无形的刀,刮得人脸生疼。
“玄龟,这三个小家伙就是老木头的传人?”墨麟豹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目光在苏青的光罩上停留片刻,金色竖瞳微微收缩:“万木护心术……倒是有几分当年木老鬼护着那株千年灵参的架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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