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墟深处，死寂如墓。
百米高的黄帝遗骸静静屹立，金黄骨骼在阵法幽光的映照下，折射出诡异的光晕。骸骨胸口的土黄色光球——黄帝之魂，表面的黑色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，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。
吴德海悬浮在阵法上空，骨杖顶端的九颗心核同时亮起，释放出粘稠的黑色雾霭。这些雾霭顺着阵法纹路流淌，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黄帝遗骸，不断侵蚀着那些历经万载不朽的骨骼。
“多么完美的造物……”吴德海痴迷地凝视着骸骨，“即便是死去了无数岁月，依然残留着镇压地脉的伟力。圣教耗费三百年，寻遍九州，终于在黑风寨地底找到了它。而那些愚蠢的守陵人，还以为自己守护的是什么先祖荣耀。”
他看向萧煜，笑容扭曲：“萧家世代镇守此地，却连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你说，这是不是天大的讽刺？”
萧煜握紧古剑，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——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他能感觉到，怀中那枚祖地玉佩正在发烫，与黄帝遗骸、黄帝之魂产生着强烈的共鸣。那共鸣中，传递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。
“你知道这具骸骨怎么来的吗？”吴德海自顾自地说，“上古末期，归墟第一次降临，四帝联手抵抗。黄帝以身为阵眼，以身镇地脉，最终力竭而亡。但他在临死前，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——”
他骨杖指向骸骨心脏位置：“他将自己的神魂剥离，化作‘黄帝之魂’，封入骸骨之中。而骸骨本身，则成为镇压华夏龙脉的‘定海神针’。只要骸骨不毁，龙脉不崩，归墟便无法完全侵蚀现世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毁掉它。”萧煜声音冰冷。
“毁掉？不。”吴德海摇头，“那样太浪费了。我们要做的，是‘污染’它。以归墟之力侵蚀黄帝之魂，再通过魂与骸骨的连接，反向污染整条龙脉。到时候，黄帝当年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守护，反而会成为归墟降临最快的通道。”
他张开双臂，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：“想想看，当华夏龙脉全面归墟化，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灵气都会变成终结之力。修士们修炼得越深，死得越快；山川草木吸收的灵气越多，枯萎得越彻底。这才是真正的‘黄泉计划’——不是打开几扇门，而是让整个世界，从根源上变成归墟的一部分！”
萧煜的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圣教真正的野心。
葬世之门只是前奏，四帝遗泽只是工具。圣教的终极目标，是污染现世的“本源”——地脉龙气。
一旦成功，归墟降临将不可逆转，甚至连延缓都做不到。
“疯子。”萧煜吐出两个字。
“疯子？或许吧。”吴德海微笑，“但疯子的对面，往往是更疯狂的英雄。萧煜，你不也是吗？为了救那些与你无关的人，燃烧生命，背负罪孽，甚至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们其实很像。都是为了一个目标，不惜一切代价。只是你选择守护，我选择毁灭。仅此而已。”
话音落下，吴德海动了。
他没有结印，没有施法，只是轻轻一挥骨杖。
骨杖顶端的九颗心核同时炸开，化作九道黑色流光，射向萧煜。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一种终结概念——衰老、腐朽、崩解、遗忘、绝望、虚无、寂灭、归寂、永终。
这是归墟的九大法则，虽然只是皮毛，但也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化为飞灰。
萧煜不敢硬接。
他身形急退，同时古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。剑尖过处，混沌真元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牌。
“混沌·归墟之盾！”
这是他根据归墟一指反向推演出的防御术法——以混沌模拟归墟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
九道流光撞在盾牌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，但终究没有破碎。
“哦？居然能挡住？”吴德海挑眉，“看来你在昆仑确实收获不小。不过……”
他骨杖再挥：“这招呢？”
九道流光突然合而为一，化作一柄纯黑色的长矛。长矛无视空间距离，瞬间出现在萧煜胸口前三寸！
快！
快到萧煜根本来不及反应！
只能本能地侧身——
“噗嗤！”
长矛刺穿左肩，带出一蓬鲜血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可怕的是，伤口处没有疼痛，只有一种诡异的“消失感”。萧煜能清晰感觉到，自己左肩的血肉、骨骼、经脉，正在被长矛上的归墟之力快速“抹除”。不是破坏，不是腐蚀，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删除！
“混沌涅盘火！”
萧煜咬牙，催动体内残存的涅盘真火。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燃烧，与归墟之力激烈对抗。两者互相抵消，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。
但涅盘火的量太少了。
冰川一战消耗了太多，刚才又连续施展大招，此刻他体内的涅盘火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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