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错愕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他张了张嘴，口中的话转了几个弯，最后干巴巴的开口问道，“皇妹是想招驸马了？”
李雪薇托着腮，直勾勾盯着故作淡定的顾靖，眼底笑意更浓，“不，我要纳面首。”
顾靖倒吸一口冷气，猛地站起身，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半尺，“咚”地一声倒在地上，打破了暖阁的寂静。
他看着李雪薇，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音，“你……成何体统？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李雪薇眨巴着眼睛，语气理直气壮，“男人能三妻四妾，女人不能左拥右抱吗？”
顾靖脸色微沉，眼底闪过一丝愠怒，语气带着几分质问：“所以你在顾世子和老九面前左右摇摆？”
李雪薇故意添火，慢悠悠道：“不止。”
看着属于东宫太子的厚重面具终于产生了裂痕，李雪薇满意的拍拍手。
“不知道太子来我府上做什么，也要拉拢我？”
郭靖听到这个也字，更加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。
他不由得向软榻靠近几步，沉声开口，“无论是谁，都不会比孤更适合那个位置，只有孤会给你无上荣耀，希望你心里能想清楚。”
李雪薇缓缓站起身，一步一步靠近顾靖。
她的步伐很慢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着轻微的声响。
顾靖的呼吸微乱，却下意识地站定，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“你不过是苏家养的傀儡。”李雪薇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锋利的刀，精准戳中他的痛处，“可现在，你这傀儡似乎有些不听话了。你觉得，你能让苏家甘愿俯首称臣吗？”
顾靖浑身一僵，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掌心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，连自己名义上的舅舅苏堰，看他时都没有真正的君臣尊重，只有“苏家培养你，不可悖逆”的警告，辅臣里也掺着苏家安排的人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。
他甚至怀疑之前自己找替身的事情，也是苏家出面搅局的。
想到这里，顾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眼底满是隐忍的怒火与不甘。
李雪薇垂眸，白皙温软的手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，顾靖浑身一震，像被烫到一般，却没有躲开。
她抬眼，眼底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不如，你求求我？”
论起亲密接触，这是顾靖第一次和李雪薇离得这么近，还有肌肤相亲。
顾靖浑身紧绷，指尖被李雪薇温热的掌心覆住时，像有一簇微弱的火苗猝然燃起，顺着血管一路窜遍四肢百骸。
理智在疯狂叫嚣，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，这触碰不合礼数，他该立刻抽手后退，避之唯恐不及。
可身体却像被冻住一般，动弹不得。
那点来自她掌心的暖意，驱散了他常年身处东宫的寒凉，竟让他生出几分贪恋。
李雪薇全然不顾他眼底的挣扎，指尖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滑动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哄，“你要真想坐上那个位置，就不能只靠苏家，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，苏家今日能扶你，明日也能弃你。”
她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滑至肩膀，再轻轻落在他的胸膛，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，“不过，只要你求我，朝中的中立派、勋贵派，甚至那些观望的纯臣，都可以为你所用。”
这话分量千钧，顾靖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抬眼，眼底满是探究，难道李雪薇早已暗中拉拢了这些势力？
可她的手还在往下滑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，直到停在他腰间。
“皇兄翘头了。”李雪薇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。
顾靖如遭雷击，腰部下意识往后一缩，慌忙用大氅紧紧裹住自己，脸上血色褪尽，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来得及说，转身便大步流星地逃离了暖阁，脚步慌乱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。
李雪薇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摇头叹息，“不过如此。”
夜色渐深，立夏正伺候着李雪薇泡脚，院外便传来丫头轻细的通报，“公主，李公子来了。”
李雪薇挑眉，有些意外。
自李瑾琛搬去贺府，两人便没再见过，只偶尔从春桃口中听闻他在翰林院当差，日子过得还算顺遂。
此时的李瑾琛，在贺府确实过得平淡。
外祖贺老爷子疼惜他，大舅贺修文时常指点他翰林院的差事，二舅也常与他探讨学识，阖家和睦，并无半分刁难。
只是大舅母吴氏，近来总有意无意撮合他与表妹贺清婉。
贺清婉是大舅的独女，饱读诗书，写得一手不错的簪花小楷，性子温婉娴静，模样也清秀可人，是京中难得的才情女子。
沈氏常让她送些亲手做的点心、抄录的诗文给李瑾琛，话里话外都是“你们郎才女貌，甚是相配”。
可李瑾琛每次面对贺清婉的温柔相待，心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他说不出贺清婉哪里不好，只知道，自李雪薇点醒他、助他成为尚书府嫡长子后，他心里便有了另一种可能，那种鲜活、锐利、永远让人猜不透，却能牢牢牵引着人心的可能。
贺清婉的温婉，像一杯温吞的白水，解渴，却少了李雪薇身上那股让人上头的烈劲。
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，借着夜色，寻来了公主府。
李瑾琛踏入内室时，正撞见李雪薇坐在榻边泡脚，木桶里冒着氤氲热气，她半歪在软枕上，神色慵懒。
立夏见他进来，识趣地收拾了手边的东西，悄悄退了出去，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“大哥找我有事吗？”李雪薇依旧用着旧日的称呼，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疏远过。
这一声“大哥”，让李瑾琛心里瞬间摇摆不定。
他站在原地，喉结滚动了两下，竟一时语塞。
目光落在她浸在热水里的脚，白皙纤细，趾甲修剪得干净圆润，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，拿起榻边的干毛巾，蹲下身，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李雪薇没有躲闪，任由他用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水珠，指尖划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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